千仞雪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白玉佩,冷光映在窗纸上,将她眼底的讥诮衬得愈发清晰。
她对着暗处轻叩三声。
一道黑影瞬间落地,单膝跪地听令:“殿下。”
“盯着雪崩,他若敢跟那些贵族接触,不必拦着,只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记下来。”千仞雪声音平淡。
“另外,去宁府库房的人,重点查‘琉璃账册’,那是宁致远跟贵族交易的底档,藏在书房暗格最底层。”
黑影领命退去。
千仞雪转身看向窗外,天斗城的轮廓已泛起鱼肚白。
她知道,明日清晨的宫门,会是一场好戏。
“我那愚蠢的弟弟。”
“我倒是很期待,雪星亲王是否还能护着你。”
……
天刚蒙蒙亮。
雪崩的皇子府就被一群神色慌张的贵族堵了门。
为首的白发侯爵摘下沾了晨露的斗笠,锦袍上还沾着昨夜奔波的尘土,往日里的倨傲早被恐慌取代。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庭院,一眼就看见雪崩正倚在锦鲤池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扳指。
身边侍女正给他剥着葡萄。
“殿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白发侯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十几名贵族也跟着齐齐下跪,庭院里顿时一片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雪崩皱了皱眉,将玉扳指往榻边一扔,语气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不耐烦:“吵什么?大清早的扰了本殿下的雅兴。”
“是太子殿下!”戴饕餮面具的伯爵抢着开口,此刻他早已摘了面具,脸色惨白如纸。
“昨夜宁伯爵府被抄了,地下拍卖场也暴露了,太子殿下不仅把宁家三口抓了,还说要彻查所有跟宁家有往来的人!”
他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发颤。
“咱们不过是跟宁家做了几笔寻常交易,太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连咱们这些世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太子?!”雪崩的神情一僵。
在听到这件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早就看千仞雪不顺眼了,对方顶着太子的名头,处处压他一头,虽说父皇更偏向他这边,但谁能保证大位是他的?
若是能借这件事,让千仞雪在父皇面前落个“滥用职权、惊扰贵族”的罪名,说不定能动摇她的太子之位。
可转念一想,他又后背发凉,心中忍不住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