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下,明军营帐内,烛火摇曳。
朱成功站在舆图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过。
舆图上,北京城的轮廓被朱砂笔圈了又圈,密密麻麻的箭头指向城门,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三天了。
三天前,他意气风发,立下军令状,五日拿下北京。
如今三天过去,城墙上连个缺口都没打开,手下的弟兄却已经折损了近千。
果然自己还是太小看了闯贼,尽管他们之前败了一仗,但是如今据城而守,远远没有到崩溃的地步。
洪旭和甘辉站在他身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帐外,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扰的他更加心烦意乱。
这些可都是跟着他一同来山海关的福建子弟兵啊。
自己带着他们出来,可是要让他们建功立业的,结果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成了炮灰。
终于,洪旭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将军,咱们得想个办法。这么硬打下去,弟兄们撑不住。”
朱成功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们有什么主意?”
洪旭和甘辉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武夫,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可要说出谋划策,那是为难他们。
沉默了片刻,甘辉瓮声道:
“将军,要不……咱们跑吧?”
吴三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朱成功攻打北京城。
所以,仅仅凭借朱成功手上的几千水军,想要拿下这座大明王朝曾经的中枢,谈何容易?
朱成功终于转过身,看着他,苦笑一声:
“跑?往哪跑?马宝的一万人在后面盯着,咱们一动,他就能以临阵脱逃的罪名把咱们全砍了。”
朱成功这些日子不是没有想过逃走,但是他早观察过了。
除了马宝的这一万精兵之外,另外竟然还有两股兵马埋伏在外围。
这摆明了就是防止他逃走的。
吴三桂这个狗贼,把这个算计自己的功夫,用来攻打北京城,说不定早就拿下来了。
甘辉哑口无言。
洪旭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将军,既然跑不掉,那不如把炮口对准马宝的营地,乱轰一通!让他自顾不暇,咱们趁机……”
“不行。”
朱成功打断他,摇头道,
“马宝的营地在高处,我勘察过,大炮的射角够不到。就算勉强开炮,也伤不了他分毫,反倒给了他动手的借口。”
两个部下都能想到的事情,朱成功岂能没有想过。但是马宝这人,还真是贼精,驻扎个营帐,还专门选了个风水宝地。
很显然,从一开始,对方就防着自己一手了。
洪旭一拳砸在案上,满脸懊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等死?!”
他喘着粗气,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成功:
“将军!末将宁愿带兵死在城墙上,也不愿被军法处置!您给末将一支人马,末将亲自攻城!拿不下来,末将提头来见!”
甘辉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也去!”
朱成功看着这两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心中苦涩难言。
他自诩聪明,以为能借吴三桂的兵,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北京。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北京城比他想象的更坚固,守军比他想象的更顽强。
吴三桂的兵马更是高高挂起,在那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