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瓖想了想,摇头:“没有。太子对孙文焕,对朱成功,对普通士卒,都一视同仁。这才是天家气魄。”
焦光点点头:“那将军觉得,一个假太子,能有这样的气魄?”
姜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先生说得对。山海关的那个,不像是假的。”
焦光继续道:
“况且,将军再看吴三桂。南京给他下了诏书,让他北伐鞑虏,封他伯爵。他接了没有?
没有。他不但不接,反而搬出太子的名号,说要奉太子诏书讨贼。”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瓖:
“将军想想,一个忠我,会不遵皇帝的旨意,去听一个亡国太子的?吴三桂若没有二心,何必这么做?”
姜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逆贼!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越走越气:
“拥立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吴三桂这是要当曹操啊!”
焦光连忙道:
“将军息怒。吴三桂有不我之心,对咱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姜瓖停下脚步:
“怎么说?”
焦光道:
“他若忠君爱国,咱们还没法跟他争。可他既然有二心,那就别怪咱们抢在他前头立功。
将军帮朱成功拿下北京,就是帮太子脱困。这份功劳,比吴三桂大十倍!”
姜瓖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先生说得对。老子在山海关的时候,就看吴三桂不顺眼。如今他要当曹操,老子就帮他当不成!”
他大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封多尔衮的来信,看都不看,扔进火盆里。
“来人啊!去告诉多尔衮,就说我姜瓖深受大明厚恩,岂能投靠鞑子?让他死了这条心!”
焦光点头,又道:
“将军,南明和吴三桂接下来都要向关外用兵,咱们也该早做准备。”
姜瓖摆摆手:“这些事回头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北京拿下来。”
他转头看向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一个精干的汉子应声而入,正是姜瓖的密探头目。
姜瓖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的人,在北京城里埋伏了多久了?”
那汉子抱拳道:“回将军,三个月了。”
“三个月,够了。”
姜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听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北京城的城门为我打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动手的时候,要先控制城门,再烧粮仓。城里乱了,守军就顾不上城头了。”
那汉子重重地点头:“将军放心,小人明白。”
“去吧。”
汉子领命而去。
姜瓖又看向焦光:“先生,你留在大同,替我看好家。我亲自带兵去北京。”
焦光一愣:
“将军要亲自去?”
姜瓖咧嘴一笑:
“朱成功那小子,在山海关的时候对我不冷不热。如今他求到我头上了,我怎么也得去露个脸,让他看看,我姜瓖不是吃素的。”
……
与此同时,北京城下,明军营帐内。
朱成功站在帐门口,望着北方,一动不动。
洪旭和甘辉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说话。
天快亮了,可北方的地平线上,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将军……”
洪旭忍不住开口。
朱成功没有回头:
“再等等。”
洪旭咬了咬牙,又闭上了嘴。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甘辉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将军,不能再等了!姜瓖不会来了!趁天还没大亮,咱们赶紧突围吧!”
洪旭也道:
“是啊将军,末将和甘辉护着您杀出去。只要到了海边,上了船,吴三桂就奈何不了咱们!”
朱成功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北方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姜瓖,你真的不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将军!不好了!马宝带着兵马,朝咱们营帐来了!”
朱成功浑身一震。
洪旭和甘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马宝来了。
五日之期,还没到。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