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也在识海里沉默了。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些玩世不恭：
“……走吧。”
胡列娜没有应声。
她只是和千仞雪一起，对着那个埋头择菜的老奶奶，轻轻弯了弯腰。
然后转身，迈步，穿过那些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穿过那些小心翼翼的笑容，
穿过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却依然收留着无数流离失所者的旧城。
又走了许久。
一路上，两人一狐都没有说话。
千仞雪的脚步越来越慢。
胡列娜察觉到了，但没有催促。
她只是放慢步伐，陪着那道沉默的背影，一步一步踩过荒草丛生的官道。
终于，千仞雪开口了：
“娜娜。”
“嗯？”
千仞雪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金红，勾勒出那道瘦削却笔直的轮廓。
她的紫眸定定看着胡列娜，里面有某种沉淀了很久、今天终于浮出水面的东西。
“你一定要帮我。”
胡列娜一怔：“帮你什么？”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
“帮我……救这天下黎明。”
胡列娜沉默了。
千仞雪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就当我求你了，娜娜。”
“……都怪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伪装成糙汉子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要是当年我赢了……”
“我绝不会让天下变成这样。”
“我也会——全力助你成神。”
胡列娜依旧沉默。
林夜在识海里屏住呼吸，生怕这位姑奶奶嘴里蹦出什么“我考虑考虑”之类的废话。
然后胡列娜开口了：
“说什么帮不帮的！”
她一把抓住千仞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都愣了一下，
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凶巴巴：
“那不是肯定的吗！”
千仞雪怔了一瞬。
随即，那张憔悴的脸上，漾开一个极淡极淡、却比夕阳还暖的笑容。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肩，继续往前走。
林夜在识海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那两道被拉长的影子，内心默默吐槽：
唉，不愧是天使神啊，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天下黎明。
心系苍生，使命担当，伟光正啊！
不过——
他收回目光，蜷了蜷尾巴：
我的目标可没那么伟大。
让胡列娜成神就够了。
天下黎明？
等她自己成神了，爱怎么救怎么救，我绝不拦着。
他清了清嗓子，把意识探出去：
“咳咳，两位，感动归感动，当下咱们还是全力赶路比较实在。”
他顿了顿，补充：
“前面就进无人区了，要不……别伪装了？开武魂，效率高。”
胡列娜和千仞雪对视一眼。
下一秒——
两道光芒同时亮起！
一道橘红，妖冶炽烈，九尾摇曳。
一道金白，圣洁凛冽，六翼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