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回来之后,灵草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每天早上,赵长老会早早起来做饭,炊烟袅袅升起,香味飘得满园都是。
紫星兰会准时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厨房跑,小雪跟在她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
小阿黑会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翻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汐和林清清住在东厢房,两人经常半夜不睡觉,叽叽喳喳聊天,被林渺骂过好几次。但骂完第二天,照样聊。
酒剑仙住在西厢房,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晒太阳,偶尔指点一下林汐和林清清的剑法。
他教的剑法很奇怪,不是正经的招式,而是各种歪门邪道——怎么偷袭、怎么逃跑、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林汐学得津津有味,林清清学得一知半解。
赤焰蛟和小金住在院子角落里,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吃和睡,偶尔被紫星兰拉着当坐骑,驮着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林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去药田里看看那些灵植。
经过上次的奇遇,她对灵植的感知又强了几分,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株灵植的“情绪”——哪株渴了,哪株饿了,哪株心情不好,哪株快开花了。
她把这种感知教给紫星兰,紫星兰学得很快,没几天就能自己照顾药田了。
“姐姐,”紫星兰站在药田里,小脸上沾着泥巴,一本正经地说,“那株七星草不开心,它旁边的地灵藤老是抢它的养分。”
林渺走过去一看,果然,地灵藤的根已经伸到七星草的地盘里了。
她伸手把地灵藤的根拔出来,重新埋好,又给七星草浇了点灵泉水。
七星草的叶子轻轻晃动,像是在道谢。
紫星兰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
林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也很厉害,能看出来它不开心。”
紫星兰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让人想一直过下去。
但林渺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因为诛仙剑灵那天说的话,一直压在她心里。
“北边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她必须尽快恢复修为。
这天晚上,林渺正在屋里打坐修炼,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走出屋外。
院子里,紫星兰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小雪围着她转来转去,急得直叫。
赵长老蹲在她旁边,满脸焦急:“小兰!小兰你怎么了?”
林汐和林清清也跑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林渺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扶住紫星兰的肩膀。
“小兰,怎么了?”
紫星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
“姐姐……我做噩梦了……”
林渺心里一松,原来是做噩梦。
她伸手把紫星兰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梦都是假的。”
紫星兰摇摇头,小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不是假的……我看到了……好多人……好多血……还有一个拿着剑的人……那把剑……和姐姐的好像……”
林渺愣住了。
和诛仙剑好像?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诛仙剑。
剑身上,那只金色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丫头,”剑灵的声音响起,“让她说说,她看到了什么。”
林渺把紫星兰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小兰,跟姐姐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紫星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我梦到一个好大的地方,”她说,“有天,有地,有山,有水。天上有好多人飞来飞去,地上有好多人走来走去。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白色的,很漂亮。”
“然后呢?”
“然后天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紫星兰说,“口子里伸出一只手,好大好大,像山一样大。那只手一拍,地上的人就死了好多。天上的人就冲上去打,但打不过。”
她顿了顿,眼睛里又涌出泪花:
“后来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冲了上去。那把剑和姐姐的好像,也是红色的,也有一个眼睛。那个人和那只手打了好久好久,最后……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那个人把那只手砍断了,”紫星兰说,“但那个人也掉下来了。掉下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林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他看我的眼神,好难过。”
林渺沉默。
她看向腰间的诛仙剑。
剑灵没有说话,但那只金色的独眼,一直在闪烁着。
“小兰,”林渺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紫星兰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
林渺正要再问,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丫头,让她睡吧。她累了。”
林渺点点头,轻轻拍着紫星兰的背,哄她入睡。
不一会儿,紫星兰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林渺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出屋外。
院子里,众人都没有睡,都在等着她。
林渺走到院子中央,看着腰间的诛仙剑。
“剑灵,你告诉我,小兰梦到的是什么?”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说:
“她梦到的,是诛仙剑斩真仙的那一战。”
林渺心里一沉。
“那个真仙……就是那只手?”
“对,”剑灵说,“那个真仙,是无间之主的化身之一。他降临那个世界,想吞噬所有的生灵。我上一任主人,也就是诛仙剑的上一个持有者,拼了命把他斩了。”
“上一任主人?”林渺皱眉,“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因为我不想提,”剑灵说,“那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一段记忆。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善良、正直、勇敢。为了保护那个世界,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死之前,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留给了我最重要的人。”
林渺愣住了。
“眼睛?”
“对,”剑灵说,“他的眼睛很特别,能看穿一切虚妄,能感应到天道本源的存在。他把眼睛留给了一个人,希望那个人能替他……继续守护。”
它看向屋里熟睡的紫星兰。
“那个人,就是紫星兰的前世。”
林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紫星兰的前世,是诛仙剑上一任主人最重要的人?
那她这一世,怎么会变成一株灵植?
“剑灵,小兰她……”
“她转世了,”剑灵说,“那一战之后,她也受了重伤,濒临死亡。为了保住她,我把她的神魂封存起来,等了几百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就是你发现的那株紫星兰。”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愧疚:
“丫头,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分心。但现在她自己想起来了,我也瞒不住了。”
林渺沉默了很久,怪不得紫星兰灵智开得这么快,远超普通灵植的水平…怪不得她经常做噩梦…
她走到窗边,看着屋里熟睡的紫星兰。
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谁能想到,她的前世,经历了那么惨烈的战斗?
“剑灵,”她问,“她以后会完全恢复记忆吗?”
“不知道,”剑灵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这取决于她自己。如果她愿意想起来,那些记忆就会慢慢浮现。如果她不想,就一直压着。”
林渺点点头。
“那她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剑灵说,“但那个无间之主,如果感应到她的存在,可能会来找她。毕竟她身上,有他仇人的气息。”
林渺的眼神变得坚定。
“那就让他来。”
剑灵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丫头,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有点一样。”
“谁?”
“我的上一任主人,”剑灵说,“他也像你一样,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但一旦有人威胁到他保护的人,就会变得特别凶。”
林渺嘴角抽了抽。
“我平时懒懒散散?”
“难道不是吗?”剑灵翻了个白眼,“回宗门这几天,你除了修炼就是种地,门都不出。云虚子来找你商量事情,你让他等着。苏清雪来找你说话,你让她改天。你这叫勤快?”
林渺:“……”
她竟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上,紫星兰醒来之后,好像忘了昨晚的梦。
她照常爬起来往厨房跑,照常缠着赵长老要吃的,照常拉着小雪在院子里玩。
只是偶尔,她会看着林渺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林渺看在眼里,但没有说破。
她想让紫星兰自己决定,要不要想起来。
这天下午,林渺正在药田里给灵植浇水,忽然收到云虚子的传讯。
“来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渺放下水壶,去了大殿。
大殿里,除了云虚子,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华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一个中年美妇,风姿绰约,眉眼含笑。还有一个黑衣青年,面容冷峻,背着一柄黑色长剑。
这配置,怎么这么眼熟?
云虚子见她进来,连忙介绍:“林渺,这几位是中洲来的客人。这位是白云观的玄真子前辈,这位是天璇阁的月华仙子,这位是……”
“剑无心。”黑衣青年冷冷开口。
林渺一愣。
剑无心?
这不是上次在天骄大会上见过的那个?
不对,上次那个是东洲修仙联盟的,这个是从中洲来的?
“你们认识?”云虚子也愣了。
林渺摇头:“不认识。只是有个同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