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是有谁身体不好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霍雨浩猛地抬头，深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袋。
这是一个在冷漠与恶意中长大的孩子本能的条件反射。
夏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他怀中的草药。
“这些是用来吊命的草药。只有气血枯竭到极致的人，才会用它们强行吊住一线生机。”
“让你买药的这个人的病，是不是已经快到极限了？”
一片沉默。
巷口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良久，霍雨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滴水珠，砸落在尘土中，晕开深色的痕迹。
“……是。”
“果然。”夏铭在心中暗叹一声。
救，还是不救？
霍雨浩的母亲，本身就是唐三控制他极为重要的一环。
要是在这里救了他，便是正式介入霍雨浩的命运，与唐三的布局正面碰撞。
然而，夏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霍雨浩的肩膀上。
“带我过去，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霍雨浩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收紧、松开。
草药袋粗糙的麻布表面，几乎要被他的指甲抠破。
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陌生人，但下一秒，母亲的病情压倒了所有疑虑。
万一他真的能救呢？
霍雨浩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我住的地方，外人进不去。”
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把母亲带过来。”
“好，你去吧，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在这里碰面。”
“是。”
霍雨浩不再犹豫，转身冲进巷子深处。
他的背影瘦小，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仿佛不是去接母亲，而是奔赴一场押上一切的赌局。
“呼——”
直到霍雨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夏铭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小段的对话，给他的感觉，似乎压根不逊色于全力和人一战。
“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你看重的？”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雪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夏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半年来的相处，足够这位极北之地的主宰看清许多东西。
夏铭表面上温和从容。
他对弱者礼貌，对平民平和，甚至对魂兽都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但他的骨子里却有一股近乎本能的的傲慢。
他可以温和，可以友善，甚至可以施舍。
但却难以真正平等的看待他们。
似乎在他眼中，这些人的一切似乎都是可以预测，可以分析的。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主动帮助一个明显处于社会最底层，魂力微弱的少年？
仅仅是因为同情？
雪帝可不相信。
闻言，夏铭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未来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