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雾临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在周通手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因挥空而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手肘轻轻一顶,正顶在周通肋下某处非致命但异常酸麻的部位——这是他在体术课上学到的、用于化解冲撞的人体薄弱点知识,此刻被他精准运用。
“呃!”周通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一滞,肋下传来的酸麻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脚下踉跄,差点自己摔倒。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雾临,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周通势在必得的一拳,还顺手让对方吃了点小亏!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番应对,显得周通如同笨拙的狗熊,而雾临则灵巧得像只猫。
周通稳住身形,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巴掌。他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又要扑上。
“住手!”一声厉喝传来。只见韩教习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地大步走来。他负责学院纪律,最忌讳私下斗殴。
看到韩教习,周通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停下了动作,他的两个跟班也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韩教习目光如刀,扫过在场几人,尤其在雾临和周通身上停留片刻。
周通恶人先告状:“韩教习!是雾临他们先撞了我,弄脏我衣服,还动手!”
“你胡说!明明是你故意找茬!”林轩急忙反驳。
苏月也哭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指着地上被踩烂的凝露草。
周围有胆大的学生也小声附和,证明是周通先挑衅。
韩教习听完,冷冷看向周通:“学院禁止私斗,你可知罪?”
周通咬牙:“是他们先……”
“我只看到你挥拳打人。”韩教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挑衅同窗,损坏他人课业用品,率先动手。周通,扣除本月积分二十,清扫‘砺心路’三日。你们俩,”他看向周通的跟班,“知情不报,助长歪风,扣除积分十,一同清扫。”
周通三人脸色煞白,却不敢反驳。砺心路是学院一条长长的阶梯路,清扫起来极其费力费时。
韩教习又看向雾临:“你虽未主动出手,但卷入冲突。罚你抄写《院规》中关于同窗相处、禁止私斗的条款十遍,明日交到我处。”
“是。”雾临躬身应道。这个处罚不重,算是小惩大诫。
“都散了!再有下次,严惩不贷!”韩教习挥手驱散围观人群。
周通恨恨地瞪了雾临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林轩和苏月围上来,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雾临哥,谢谢你!刚才真是太险了……”苏月抹着眼泪。
“你那一下躲得太漂亮了!还有那一下顶的……”林轩兴奋地比划着,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这下可把周通彻底得罪了,大比的时候他肯定要找你麻烦。”
雾临摇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多说。他并不后悔出手,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周通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你越退让,他越嚣张。今天小挫其锋,至少短期内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至于大比……兵来将挡便是。
“你们没事吧?凝露草……”
“没关系,我再去找找,后山应该还有。”苏月勉强笑了笑,但眼中仍有后怕和委屈。
雾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那是他用剩余积分兑换的、为数不多的几块能快速恢复体力的低级“行军干粮”,递给苏月:“这个你拿着,去后山小心些,最好找人结伴。积分的事情别担心,我那份抄写,你们帮我磨墨就好。”
林轩和苏月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中更是感激。
回到丁字九号房,雾临铺开纸笔,开始抄写院规。他的心情并未因刚才的小胜而轻松。周通之事,不过是大比前暗流涌动的缩影。学院看似平静,实则竞争无处不在,有人的地方就有倾轧。
今天他能凭借观察和一点巧劲化解,更多是周通轻敌加上韩教习及时赶到。若真是在大比那种正式或半正式的场合,面对更有准备、能力更强的对手,他这点取巧的手段,恐怕远远不够。
“镜像感知”必须尽快提升!至少要达到能在对抗中稳定触发、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程度。体术也需要更加精进,光靠闪避和巧劲,缺乏一击制敌或有效反击的手段,终究是空中楼阁。
雾临目光沉凝。周通今日所为,恐怕并非孤立。一些自视甚高、抱团结伙的学员,已经开始为大比造势、排除异己了。他和林轩、苏月这样“弱小”或“另类”的组合,很可能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软柿子”。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仅是个人,也包括这个小团体。林轩的听觉强化,苏月的硬度改变,并非全无用处,关键在于如何运用,以及……如何配合。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在抄写院规的间隙,于纸角写下几个小字:
“镜观须稳,体术需厉。合弱成强,以智破力。”
笔锋落下,字迹清瘦却有力。窗外,扶摇城的夜色渐浓,雾气在灯火中缓缓流淌,如同这学院内无声涌动、即将随着大比临近而越发激烈的暗流。而雾临知道,自己必须在这暗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航道,不仅要自保,还要护住身边微弱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