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镇魂之壁’,以古怨为基,化绝念屏障,非持‘钥’或同质者不可触。”
“汝已入‘沉息之帷’边际,心念澄澈,灵机内守,故不觉其深害。然前行愈深,心滞愈重,终至灵思冻结,化身‘帷’中静石。”
“‘蚀影之径’隐匿于帷后,循地脉阴隙而行,无定踪。其内光阴流速或有异,残影徘徊,踏错即成永恒迷途。”
“‘镇魂之壁’为古道终极门户,亦是封印外显。壁立万仞,色如凝血,刻有‘镇’‘绝’古纹。壁下积怨成潭,触之魂消。‘钥’者,或为特定信物,或为……同质之息。”
“古道尽头,乃‘镇魔殿’外围遗冢,‘眠龙之渊’。深渊锁邪,然锁已朽,渊有隙。慎之,戒之。”
“附:汝身具‘异数’之息,于‘帷’中或可暂安,于‘径’内需固本心,于‘壁’前……祸福难料。”
讯息流淌完毕,那银灰图形光芒渐敛,重新恢复为暗蓝书页上安静的图案。但雾临的识海中,已然深深烙印下了关于幽影山脉深处、通往“镇魔殿”路径的三重天堑,以及最后的警告——“眠龙之渊”,锁朽有隙!
“沉息之帷……原来如此。”雾临恍然,终于明白为何越深入山脉,越觉得心思沉静,甚至有种懒于思考的感觉,连体内“混沌种子”的运转都似乎比平日缓慢一丝。这并非疲惫,而是环境本身在压制活跃的灵机与心念!若非他心性本就算得上沉静,又有“心镜”时时自照,浩然灵光护持本心,恐怕早已在不自觉中被这无形的“帷”所困,变得迟钝、麻木。
“蚀影之径……空间褶皱,光阴异常,残影迷途……”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压制更加凶险诡异,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空间甚至时间规则残留。他必须更加小心,一旦误入,后果不堪设想。
“镇魂之壁……以古怨为基,化绝念屏障……”雾临眉头紧锁。这“古怨”是什么?是当年被镇压之物的怨恨?还是镇守者陨落后的不甘?或者两者皆有?那“同质之息”……难道指的是与“怨”、“绝念”同质的气息?这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体内“混沌种子”中,那些源自“罪”与负面情绪的“杂质”……
《灵枢异闻录》最后那句“祸福难料”,更是让他心头一凛。此书似乎能“看”到他体内的部分特质,并给出了不确定的评判。
收起书册,幽蓝光晕隐去。雾临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雾气似乎更浓,山影更加沉默狰狞。
知道了前路险阻,反而让他心中一定。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有了大致方向和警示,便有了应对的思路。
“沉息之帷”中,需保持心念澄澈活跃,或许可以尝试主动运转“心镜”与浩然灵光,甚至适当引导“混沌种子”中偏向“灵动”、“思索”的那部分特质,以对抗环境的压制。
“蚀影之径”需极度谨慎,步步为营,依靠“心镜”对能量与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灵枢异闻录》可能提供的进一步预警。
至于“镇魂之壁”和“眠龙之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在接近的过程中,《灵枢异闻录》还能提供更多线索,或者自己能在沿途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重新绑紧行囊,检查了一下贴身物品:黯淡的《灵机初解衍义》、几瓶苏月准备的丹药、简陋的干粮、还有那枚在旧矿坑战斗中灵性大损、布满裂痕的“游影匕”粗胚——这残破的匕首,在“沉息之帷”的环境里,握着反而有种奇异的冰凉安定感,似乎与环境的沉滞气息隐隐相合。
准备妥当,雾临再次上路。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沉稳,目光更加专注,不仅观察着地形植被,更用心体会着周围“沉息之帷”的细微变化,以及自身心念与灵机的每一点波动。
暮色渐浓,灰绿色的天光被更深沉的靛蓝取代。幽影山脉的夜晚,即将来临。而雾临的探索,在《灵枢异闻录》揭开第一重迷雾后,正真正踏入那片被遗忘的古道,走向沉睡的深渊与腐朽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