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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邪祭(1 / 2)

雷烈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但远处零星的火光与喧嚣,却让这寂静显得格外压抑。雾临回到西厢房,并未立刻书写记录,而是盘膝调息,将“心镜”感知再次扩散开来,如同最敏锐的蛛网,捕捉着城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血纹教的出现,绝非偶然。那些破碎癫狂的意念,简陋却有效的“启灵”方式通过接触或吞服血纹石碎片获得邪能,以及能将人快速异化成类血傀怪物的特性,这一切都表明,背后存在一套简陋、危险、但目的性明确的“体系”。这套体系,与地底那庞大、原始、混乱的邪恶巢穴,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高效”和“可控”。

像是有人尝试模仿、利用地底的邪能,进行某种筛选或催化。

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培植势力?还是进行某种实验?

就在他凝神感知时,眉心印记再次传来悸动。这一次,并非来自战斗地点,而是来自城中另一个方向——靠近城南贫民窟与废弃矿渣堆交界处。那里灵机波动微弱而混乱,但在“心镜”的映照下,数十道带着淡淡邪气、却又比之前那些红袍教徒“虔诚”和“有序”得多的意念,正隐隐汇聚。

似乎是另一个,规模可能更大,也更具组织的邪教集会点!

而且,在那片意念汇聚的中心,有一股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本质更加阴冷精纯的邪能波动,与地底血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难道那里才是真正的“启灵仪式”现场?

雾临眼神一凝。雷烈去见厉老,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若等他们调集人手,那边仪式可能已经完成,或者转移。而且,这种核心仪式地点,很可能隐藏着关于血纹教源头、乃至地底秘密的关键信息。

去,还是不去?

他如今的实力,在固灵境中已算顶尖,配合“游影匕”和“心镜”,只要不陷入重围,自保应无问题。但对方可能有更诡异的手段,或者隐藏的高手。

他看了一眼雷烈正屋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远处那隐隐的仪式波动。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勘探者,出来。”他从怀中取出“傀影枢核”,将修复度提升后的“勘探者壹型”唤出。经过地底一行和后续研究,这具构装体虽然依旧残破,但“微光视觉”、“环境记录”、“基础爬行”等功能已稳定许多,尤其是新增的“简易能量波动标记”功能,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以心神下达指令:“潜伏模式,跟随我,保持十丈距离,重点记录灵机波动、地形、人员分布。若我陷入危险或发出特定信号他设定了一个简单的心神波动频率,立刻返回此处,将记录信息传递给雷烈。”

“勘探者”的复眼幽蓝微光闪烁了一下,表示理解,随即身形缩入墙角阴影,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矿石,灵机波动几近于无。

雾临又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装备和状态,然后推开西厢房后窗,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雾,悄无声息地翻出小院,向着城南方向潜行而去。

铁岩城的南城,是矿区废料堆积、贫民窟、流浪者聚集的混乱之地。街道狭窄肮脏,房屋低矮破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矿渣粉尘和垃圾腐败的臭味。在这里,白天尚且人迹杂乱,到了夜晚,更是龙蛇混杂,连城卫队的巡逻都很少深入。

雾临凭借着“心镜”的指引和《幽影步》的精妙,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和堆积如山的矿渣堆间快速穿行,避开偶尔出现的醉汉和夜游者。越靠近目标地点,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矿石邪气的味道就越明显。同时,耳边开始隐隐传来低沉、整齐、却又充满狂热意味的吟诵声,用的是一种晦涩难懂、仿佛混合了古语和自创词汇的语言。

“血纹……之主……”

“赐予……新生……”

“矿石……鲜血……永恒……”

“净化……此身……归主……”

吟诵声从一个被巨大矿渣堆半包围的、废弃的矿石破碎车间里传出。车间早已荒废,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水泥墙体,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后面漆黑的夜空。但此刻,车间深处,却有暗红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透出。

雾临没有从正门进入。他绕到车间侧面,找到一处坍塌的墙壁缺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数丈高的矿渣堆,伏在顶端,借着钢架的阴影向下俯瞰。

车间内部的情景,让他眼神骤然冰冷。

车间中央,原本破碎矿石的平台被清理出来,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某种矿石粉末混合鲜血绘制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抽象化血管与矿石纹理结合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供奉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晶簇——看其色泽与波动,与地底血潭中央那巨大晶簇如出一辙,只是体积小了无数倍,邪能也弱了许多,但那股阴冷精纯的本质,却更加清晰。

祭坛周围,跪伏着大约三十多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显然是底层矿工或贫民。但此刻,他们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与渴望,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的血色晶簇,口中跟着前方一名主持者,不断吟诵。

主持者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明显经过裁剪、在关键部位用暗红线绣着奇异符号的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枯槁,颧骨高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他手中拿着一把骨质匕首,匕首尖端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他的修为……“心镜”感知下,赫然是固灵境巅峰,而且气息驳杂混乱,显然是借助了外力强行提升,根基虚浮,但那股邪能的侵蚀感也更重。

“今夜,又有三位迷茫的羔羊,在圣石的指引下,回归吾主的怀抱!”灰袍主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高举手中的血色晶簇,晶簇光芒大放,映得他脸上光影扭曲,“他们自愿奉献血肉与灵魂,接受圣石的洗礼,涤荡尘世的污秽,获得新生与力量!”

“赞美吾主!洗涤吾身!”下方信徒狂热应和。

灰袍主持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信徒,落在前排三个格外激动、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男子身上:“张三,李四,王五!你们可愿,在此神圣之地,在众兄弟姐妹的见证下,敞开身心,接受吾主的恩赐,成为光荣的‘血纹行者’?”

“愿意!愿意!”那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只剩下对“力量”和“改变命运”的渴望。

“好!”灰袍主持者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那么,便以尔等之血,启吾主之恩!以尔等之魂,证吾道不虚!”

他示意那三人上前,跪在祭坛前。然后,他从祭坛旁拿起三个小碗,碗中盛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暗红色液体——似乎是鲜血混合了某种矿物粉末。

“饮下‘圣血’,洗涤凡躯!”

那三人毫不犹豫,接过碗,仰头将碗中液体一饮而尽!液体入腹,他们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开始浮现淡淡的暗红色纹路,眼神变得迷茫而亢奋。

灰袍主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拿起那把骨质匕首,走到第一个饮下“圣血”的男子张三面前。

“圣石启灵,血肉为凭!以血为引,叩天破门!神眷吾魂,终得飞升!”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骨质匕首,快如闪电地刺向张三的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匕首轻易刺入皮肉,但并未深入心脏,只是划开一个寸许长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灰袍主持者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血光的黑色碎石——正是血纹黑曜石的碎片!他将这碎片,精准地按入了张三胸前的伤口之中!

“呃啊——!!!”

张三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伤口处,那血纹石碎片瞬间融化,化为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丝,疯狂钻入他的血管,向着心脏和全身蔓延!他体表的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刺目,肌肉不自然地贲张,骨骼发出“咯嘣”的脆响,眼睛迅速被血丝充满,口鼻中溢出带着血丝的涎液……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骨髓,撕扯灵魂!但同时,一股狂暴、冰冷、充满破坏欲的力量,也从四肢百骸涌现!

“忍住!这是吾主在为你重塑凡躯!承受过去,便是新生!”灰袍主持者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某种精神震慑,似乎能减轻部分痛苦,也压制着受术者本能的挣扎。

张三在地上翻滚,嘶吼,指甲深深抓入地面,抠出血痕。周围的其他信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狂热,吟诵声更加响亮,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足足持续了十息,张三的挣扎才渐渐减弱。他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此刻的他,身高似乎拔高了两寸,肌肉线条变得分明,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纹路流动,眼神狂野而凶戾,周身散发着相当于蕴灵后期的、混杂着邪气的灵机波动。他低头看着自己充满力量感的双手,脸上露出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成功了!张三兄弟成功启灵了!”信徒们欢呼。

灰袍主持者如法炮制,又将血纹石碎片按入李四和王五的胸口。两人同样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但最终也都“成功”启灵,气息暴涨,眼神变得疯狂而亢奋。

“看到了吗?这就是吾主的恩赐!力量!新生!”灰袍主持者声音激昂,“只要信仰虔诚,甘愿奉献,每个人都可以摆脱蝼蚁般的命运,成为强大的血纹行者!不再受人欺凌,不再为生计发愁!我们将清洗这个污浊的世界,建立属于吾主、也属于我们的新秩序!”

“清洗污浊!建立新秩序!”新晋的三个“血纹行者”和

雾临伏在矿渣堆顶,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寒意弥漫。

这不是简单的邪教蛊惑。这是一套完整的、冷酷的、以牺牲人性为代价的“力量赋予”仪式!用被污染的血纹石碎片,结合某种邪法(可能是地底邪能的应用),强行激发人体潜能,改造身体,制造出听命于他们的、实力不俗的打手——“血纹行者”。那些承受不住痛苦或排斥反应强烈的,恐怕就成了仪式失败的“祭品”。

而且,看那灰袍主持者熟练的动作和那套说辞,这仪式显然已进行了不止一次。铁岩城底层,到底有多少人,在这种绝望与贪婪的诱惑下,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又有多少人,在仪式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背后,隐藏的图谋,绝对不小!制造这么多“血纹行者”,是想做什么?颠覆铁岩城?还是有更大的野心?

就在雾临思索间,下方的仪式似乎接近尾声。灰袍主持者又对信徒们宣讲了一番教义,安排了下次集会的时间和任务似乎是去“感化”更多的矿工和贫民,并搜集“祭品”和“圣石”,然后便准备带着那三名新晋的“血纹行者”离开,似乎要去某个“更神圣”的地方进行“巩固”和“教导”。

不能让他们走!尤其这个灰袍主持者,显然是血纹教在铁岩城的核心人物之一,必须拿下,逼问出更多信息!

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三个刚刚“启灵”、实力不明、处于亢奋状态的“血纹行者”,硬拼不是上策。

雾临目光扫过车间内部结构,又看了看外面堆积如山的矿渣和废弃的钢架,心中迅速有了计较。他悄悄后退,从矿渣堆另一侧滑下,绕到车间正门附近的阴影中,同时通过心神联系,对潜伏在十丈外的“勘探者”下达了新的指令。

车间大门被推开,灰袍主持者当先走出,三名新晋的“血纹行者”紧随其后,脸上还带着获得力量的兴奋与暴戾。其他信徒则恭敬地留在车间内,准备稍后分散离开。

就在灰袍主持者踏出车间大门,踏入外面相对开阔但堆满废弃物的空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