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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沉渊(2 / 2)

几息之后,幽蓝微光的边缘,数只形态狰狞的生物轮廓缓缓浮现。它们体长近尺,通体暗红近黑,身体扁平,分节明显,数十对粗短的步足移动迅捷无声。头部没有视觉器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螺旋状细齿、滴落着惨绿色粘液的口器。体表缭绕着淡淡的、与洞中污渍同源的暗红色煞气,散发着阴冷、嗜血、混乱的精神波动。

“血煞蜈……”雾临心中凛然。这是典籍记载中,需在阴煞与血气交织之地、经年累月方能孕育的邪秽之物,虽灵智低下,但感知极其敏锐,尤其对活物气血与灵力波动,口器与体液蕴含血毒与腐蚀性。看其体色与煞气浓度,显然是长期以此地那摊污血为“源”滋养而成,且受“沉息”环境影响,凶性更甚。

这几只血煞蜈似乎被雾临之前极其轻微的移动或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留气息惊动,在洞口附近焦躁地徘徊,口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其中一只,缓缓调整方向,朝着雾临藏身的阴影区域爬来,步足划过岩石,留下湿痕。

距离在无声缩短。三米、两米、一米……腥臭气息已隐约可闻。那无眼的口器左右摆动,不断探嗅。

雾临心跳如撞鼓,但眼神冰封。不能动,动则暴露,在灵力被严重压制的环境下,被数只血煞蜈近身围攻,凶险异常。“幽冥尘”效力也在随时间流逝。

半米。血煞蜈的步足前端几乎触及雾临靴尖阴影。

就在其口器即将下探触碰的刹那——

雾临识海中,“心镜”骤然光芒微放!一道被浩然灵光紧密包裹、凝练到极致的无形精神“细丝”,并非攻击,而是携带了强烈的“岩石”、“死物”、“冰冷”的意念,以及一丝模拟自洞中污渍气息的、更“诱人”的血煞波动,精准地“点”入这只血煞蜈那简单混乱的意识核心,同时将后者波动“导向”溶洞深处、那道正散发出更浓郁罪印悸动气息的裂缝!

“嘶——嗞!”

血煞蜈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怪响,仿佛瞬间陷入巨大的困惑与恐慌。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阴影,身体剧烈扭动,竟真的调转方向,朝着溶洞深处那道裂缝,疯狂加速窜去!其简单的神经回路,被这诡异的精神干扰彻底搅乱,将来自裂缝的、同源但更“强大”的气息,误判为“威胁”或“更优先目标”。

其余几只血煞蜈被同伴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滞,在原地焦躁打转,相互碰撞,发出混乱的“咔嗒”声。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混乱!雾临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阴影,从藏身处无声“流”出,没有半分停留,朝着侧后方那条血煞蜈涌出的、更黑暗的岔道,将“幽影步”在“沉息”环境中所能发挥的极致速度爆发出来,疾掠而入!

他赌这条岔道是血煞蜈的常用通道,相对“安全”,且暂时不会有其他掠食者。而深处裂缝的方向,给他极度不祥的预感。

“沙沙沙!咔嗒!”身后溶洞中,反应过来的血煞蜈群发出愤怒的嘶鸣,部分追向深处裂缝,部分则朝着雾临消失的岔道追来,但速度因混乱和折返有所减缓。

雾临对身后的声响充耳不闻,在黑暗、湿滑、曲折向下、越来越狭窄的岔道中全力奔行。灵力在“沉息”压制和“幽冥尘”副作用下运转艰涩,双腿如同灌铅,肺部火辣辣地痛。但他凭着意志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维持着速度。身后的追兵声响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再次出现微弱光芒。岔道尽头,连接着另一个稍小的、空气更加污浊的洞穴。这里有更少的幽蓝矿石,光线几乎无法视物。角落堆积着更多枯骨和无法辨别的腐烂物,中央有一洼颜色可疑的粘稠积液。洞穴另一端,一条明显带有粗糙开凿痕迹、向上延伸的狭窄石阶,映入眼帘。

石阶上方,隐约有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芒透下,同时,那股令人眉心罪印灼痛的悸动气息,混合着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痛苦灵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嗡鸣,如同实质的潮水,顺着石阶汹涌而下!

雾临在石阶入口处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岩壁凝结的水汽浸湿了额发。他迅速吞下一颗“通络丹”和一颗回元丹,药力化开,勉强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近乎枯竭的灵力。精神力因持续维持“心镜”和施展干扰而阵阵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那透下不祥暗红光芒的石阶尽头,眼神沉静如深潭。短暂的喘息后,是更深的黑暗与未知。但直觉与罪印的共鸣都在告诉他——探寻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上面。

握紧冰凉的“游影匕”,将最后一丝浩然灵光流转全身,抚平那因气息共鸣而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一丝隐隐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