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幽鬼”和“夜刃”控制现场,“天工”部开始热火朝天地建设“灯塔”基地的同时,“烬墟”出现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暴食”秘境内外有限的通讯渠道中,以各种方式传播开来。
距离“烬墟”约两百公里,一处被“暴食”菌毯和活化血肉覆盖的、形如巨兽颅骨的诡异山体内。
“嘶……多么……纯净的……厌恶……气息……” 一个非男非女、如同无数细语叠加的诡异声音,在布满粘液和惨白骨骼的腔室中回荡。腔室中央,一座由无数扭曲符文和跳动内脏构成的祭坛上,悬浮着一颗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液的巨大眼球。眼球中,倒映着“烬墟”方向那若隐若现的净化灵光。
“主脑……传来……旨意……” 另一个更加低沉、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来自祭坛旁一具半身镶嵌在肉壁中、半身是金属与血肉混合的魁梧身影,“‘净土’……必须……污染……或者……夺取……那个……引发净化的……‘钥匙’……找到……带回来……或者……销毁……”
“如您所愿……血肉大君……” 诡异的细语声回答道,祭坛上的巨大眼球,骤然转向某个方向,瞳孔中映出几个正在菌毯上快速蠕动、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扭曲身影。
与此同时,在“暴食”秘境另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一座由灵能护盾勉强支撑、风格粗犷简陋的临时营地中。
几个身着不同样式灵能铠甲、气息剽悍、明显来自不同势力或佣兵组织的男男女女,正围着一面闪烁着雪花的战术屏幕,屏幕上正是“谛听”部未能完全屏蔽掉的、关于“烬墟”能量爆发的零星监测数据。
“联邦的人动作真快!‘净化天灾’……战略级矿脉……安全区……”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扛着巨大链锯剑的光头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兄弟们,闻到肉味儿了吗?”
“哼,‘暗瞳’想吃独食,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一个身材娇小、但眼神阴冷如毒蛇的女子,把玩着手中淬毒的匕首,“‘烬墟’那可是在‘腐沼’和‘荒原’中间,肥得流油,也危险得要命。联邦想在那儿建基地,问过‘腐沼’里的那些‘领主’和‘荒原’上游荡的‘古代憎恶’了吗?”
“管他那么多!” 一个背着巨大霰弹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嚷嚷道,“富贵险中求!联邦能去,咱们‘血狼’佣兵团也能去掺一脚!就算喝不到头汤,捡点矿渣,或者把‘烬墟’的情报卖给‘商会联盟’、‘自由灵能者协会’,也够咱们逍遥好几年了!”
类似的对话,在秘境各处残存的探索者营地、某些拥有特殊通讯手段的势力据点、乃至主世界某些见不得光的情报黑市上,悄然流传。“烬墟”和“灯塔”基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机遇,也吸引了无数隐匿在黑暗中的掠食者目光。
而在联邦第七前进基地地下深处,那间配备了最先进医疗灵能舱、被多重禁制与“暗瞳”精锐层层保护的特别监护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
“生命体征稳定,灵能潮汐开始缓慢恢复……不可思议,在那种能量级别的冲击中心,身体组织居然没有完全崩溃……” 身着白色研究袍的“联邦科学院”灵能医疗专家,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复杂数据,脸上满是惊叹,“他体内有一股极其特殊的、高度活性的灵能力量,性质接近‘净化’与‘斩断’法则的融合,正在自发修复受损的灵脉和脏器。但灵能核心枯竭严重,灵魂光谱呈现异常的‘枯萎’与‘新生’交织态需要最高规格的‘灵魂温床’和‘本源精粹’进行持续滋养。”
监护室中央的医疗灵能舱内,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流淌。刃,全身连接着数十条输送着高纯度灵能和各种稀有药剂的管线,安静地悬浮其中。他身上的外伤在高级再生药剂的作用下已基本愈合,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蹙,仿佛在沉睡中依旧承受着某种痛苦。唯有心口处,那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如同不屈的火焰,稳定地跳动着,与医疗舱的灵能流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监护室外,影、铁壁、枭、医者(镜在另一间监护室,已脱离危险)四人,透过单向观察窗,沉默地看着舱内的刃。他们身上也还带着伤,但经过基地的紧急处理,已无大碍,只是精神上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依旧清晰可见。
“夜枭中将的命令下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众人回头,只见“谛听-3”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手中拿着一份加密电子文件,“‘暗影’小队此次任务,初步评估为‘战略价值无法估量’。鉴于你们是‘烬墟’事件唯一亲历者与核心关联者,现对你们做出如下安排——”
“一、你们所有人,暂时列入‘种子’观察保护程序。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基地指定区域,不得与任何未经授权人员接触,所有通讯将受到监控。”
“二、队长‘影’,你需要配合‘谛听’部,完成关于‘深渊之喉’母巢及‘净化天灾’的详细任务报告。队员‘铁壁’、‘枭’、‘医者’,需接受全面身体与灵魂检查,并提供战斗数据。”
“三、关于‘刃’的情况,已被列为‘绝密-燧石’。他的治疗与恢复,将由联邦科学院专家组全权负责。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你们不得主动探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他最后战斗及当前状态的任何细节。”
“四、在‘刃’队长恢复意识并通过评估前,‘暗影’小队暂时冻结一切外出任务。你们可以选择在基地内休整,或参与‘灯塔’基地的部分非核心建设工作,积累贡献点。”
“谛听-3”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调令。但影等人都清楚,这份“安排”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尤其是刃,已经成为了联邦最高层关注的焦点,也成为了旋涡的中心。
“明白。” 影的声音依旧平静,接受了这一切。从刃引爆“净化奇点”,斩出那焚尽秽土的一刀时,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铁壁攥紧了拳头,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点了点头。枭和医者默默对视,眼中是同样的担忧与坚定。
“谛听-3”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观察窗,落在灵能舱内的刃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去。
监护室内,重归寂静。只有医疗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营养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
灵能舱内,一直平稳悬浮的刃,搭在身侧的、连接着监测探头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覆盖在眼睑上的睫毛,如同被微风拂过的蝶翼,剧烈地颤动起来。
监测屏幕上的脑波图谱,骤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短暂的尖峰脉冲!
“他……他的意识在活动!” 一直盯着屏幕的医疗专家,猛地直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观察窗外,影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灵能舱内,刃那紧闭了数日的双眼,眼睑挣扎着,如同推开沉重的石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眸中是一片空洞的茫然,倒映着医疗舱内流转的淡蓝灵光。
但很快,那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点冰冷、锐利、仿佛历经万载寒冰淬炼、又于毁灭烈焰中重生的锋芒,如同划破混沌的第一缕光,在那双缓缓睁开的、尚显虚弱的眼眸深处,倏然亮起。
他醒了。
在焚尽“深渊之喉”,于“暴食”腹地创造“烬墟”净土,引发联邦乃至整个秘境势力格局剧震之后。
在自身灵能核心枯竭、灵魂濒临枯萎,却又于绝境中孕育出新生“斩念”之后。
代号“刃”,联邦安全局“暗瞳”组织“暗影”小队核心,于第七前进基地最严密的守护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是陌生的医疗舱顶,和舱外同伴们模糊而急切的脸庞。
第二眼,是感知中,体内那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火,与心口那点淡金色、蕴含着“斩”与“净”的奇异微光。
第三眼,是灵能感知隐约捕捉到的,来自远方“烬墟”方向的、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灯塔”基地传来的、微弱而清晰的灵能波动,以及那波动中蕴含的,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贪婪、好奇、敌意与算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