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凶魂’渴望‘战歌’。”他用那干涩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它们同源……都渴望着毁灭与鲜血。多么美妙的共鸣。”
他顿了顿,骨杖指向祭坛:“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冰灵族所说的‘碎片’。但你们也看到了,它并不‘安分’。它被囚禁在这里,用古老的‘血骨镇魂咒’和部落最勇敢战士的灵魂日夜安抚,才勉强没有彻底爆发,将整个峡谷,乃至更远的地方,拖入无尽的战火与疯狂。”
“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影上前一步,挡在了刃和碎片之间,隔绝了刃的视线,也承受了碎片传来的狂暴波动冲击,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暗影面具”下的气息,明显凝重了许多。
“不是我们想,而是你们‘必须’做。”另一个苍老、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祭坛后方响起。
只见从最大的一个洞窟中,缓缓走出一位霜巫族人。他身形比领路人更加高大魁梧,虽然同样佝偻,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重压力。他身上披着一件用不知名巨兽完整头骨和脊椎制成的、堪称恐怖的“骨甲”,脸上涂抹的油彩更加繁复诡异,额头上甚至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类似眼球的宝石。他手中也拄着一根骨杖,但这根骨杖的顶端,赫然是一个缩小的人类颅骨,颅骨的七窍中,不断有淡淡的、灰白色的烟雾溢出,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大巫祭。”领路人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这位被称为“大巫祭”的存在,用他那双比领路人更加深邃、更加漆黑、仿佛能直接看穿灵魂的眼睛,缓缓扫过影刃小队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刃和“无回”长刀上停留最久,然后落在雾临眉心的星轨印记上,最后,又看了一眼祭坛上的碎片。
“‘镜子’、‘凶兵’、‘冰灵的使者’……”大巫祭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心灵压力,“你们来的时机,倒是巧妙,或者说……是命运。”
他抬起骨杖,指向祭坛碎片:“这块‘战歌碎片’,是上古盟约的‘信物’,也是我族世代背负的‘诅咒’。它渴望着战斗,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持有者,释放其毁天灭地的力量。我族勇士的灵魂,已经快要无法压制它的反噬了。再这样下去,要么碎片失控,毁灭一切;要么,我族耗尽最后的力量,与它同归于尽。”
“所以?”影沉声问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容器’。”大巫祭的目光,再次落回刃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贪婪,“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能够暂时承受并引导‘战歌’狂暴力量,又不至于立刻被其摧毁的‘容器’。用这个‘容器’,去完成一次‘净化仪式’,将碎片中积累的、那些源自深渊的、最狂暴混乱的‘杂质’战意,在特定地点宣泄掉,让它恢复暂时的、可控的‘平静’。这样,我族才能继续封印它,你们……也才能有机会,从它身上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关于星锁的其他线索,或者,使用它的‘许可’。”
“容器?”铁壁怒道,“你是说让刃去当这破玩意儿的载体?开什么玩笑!他刚刚才差点被自己的刀……”
“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合适!”大巫祭打断了铁壁,语气斩钉截铁,“他体内的‘凶魂’,与‘战歌碎片’同出一源,都是上古战场最极端力量的残留!由他去引导碎片的力量,共鸣最强,成功率最高!而且……”
他盯着刃,眼中绿光闪烁:“他既然能压制‘凶魂’到现在,说明他的意志足够坚韧。而且,他身边,不正好有一面能‘映照’灵魂、安抚凶戾的‘镜子’吗?”
大巫祭的目光转向雾临:“你,星光的继承者。你的‘镜子’,可以在仪式中映照他的灵魂,帮他稳定心神,分担冲击,甚至……引导碎片的力量流向正确的宣泄口。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要么,接受这个‘交易’,帮他成为‘容器’,完成仪式;要么……”
他顿了顿,骨杖顶端的颅骨,眼眶中骤然燃起两团惨绿的魂火。
“……要么,你们就和这块不稳定的碎片,以及我族积累的怒火,一起埋葬在这哭嚎峡谷的深处。我想,即便是冰灵族,也不会为了几个死人来兴师问罪。”
冰谷之中,一片死寂。只有祭坛上“冰原战歌”碎片那危险的心跳搏动声,以及刃手中“无回”长刀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渴望的低鸣,在空气中回荡。
影刃小队,陷入了一个残酷而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