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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影的咆哮,震碎了最后残存的光幕。
灰黑色的潮水,裹挟着腐朽的腥风与无数扭曲的残肢断臂,从巨大的破洞中奔涌而入。
那团由无数眼球、骸骨、腐烂血肉构成的聚合体,彻底探入屏障之内,遮蔽了上方最后一丝虚无的光线,将整片空间拖入彻底令人窒息的黑暗。
“战!”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
只有一个字从影的唇间吐出,清冷,决绝,如同冰原上划破长夜的第一道雷霆。
她率先动了。
身形踉跄,却快得不可思议。那柄由三色力量凝聚而成的冰蓝长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光。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那些扑面而来的灰黑雾气、挥舞的触手、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被冰封、被斩断、被净化。
冰蓝色的剑光,是“星霜之印”的绝对零度。
银灰色的流光,是“镜之余烬”的绝对解析。
翠绿色的光痕,是“古木之心”的绝对生机。
三者合一,化作一柄斩断因果、净化污秽、重铸秩序的——审判之剑。
“杀啊——!!!”
铁壁的怒吼紧随其后。他扔掉了彻底碎裂的塔盾,双手各持一柄备用的精钢战斧。没有防御,没有格挡,只有不顾一切的冲锋。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直接撞入归墟之影伸来的触手群中。
“砰!砰!砰!”
战斧挥舞成一片暗金色的风暴,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触手被砍断,断口处喷涌出墨绿色的脓液,腐蚀着大地,也灼烧着铁壁裸露的皮肤。
他不管不顾,斧刃砍进腐烂的肉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腥臭的血雨。
“来啊!杂碎!爷爷陪你们玩到底!”
枭的身影,在战场的边缘闪烁。她背后的风之翼展开到极致,化作两道青色的流光。
她不再尝试大范围防御,而是将“风语”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游走于战场的死角。
手中的两支破魔箭,已搭在弓弦之上。
“嗖!嗖!”
箭出无声。
不是射向怪物的主体,而是射向那些从灰雾中分裂出来试图绕过正面战场偷袭影和铁壁的最阴毒触须和怨灵。
每一箭,都精准地点爆一个威胁。
箭矢耗尽,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双匕,身影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在灰雾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怪物的一片血肉也在自己身上增添一道伤口。
“医者!”影的声音在战场中响起,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
“在!”
医者的回应,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没有上前近战,而是站在战场后方,双手飞速结印。
翠绿的光芒不再用于治疗,而是化作一道道坚韧充满生机的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那些突破了铁壁防线的触手,为影和枭争取闪避的时间。
她自身的生命力在急速消耗,脸色惨白如纸,但她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注入铁壁的后背,延缓他伤口的恶化维持他那不要命的狂攻。
“撑住都给我撑住!”
她嘶喊着,眼泪混合着汗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而刃。
他站在影的侧后方三步之遥。
没有冲锋,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紧握“无回”长刀。
暗金色的刀身,此刻不再有丝毫光芒外泄。
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凝聚在刀锋之内。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归墟之影的核心——那团在无数眼球和骸骨深处,缓缓转动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核心”。
他在等。
等影打开局面。
等铁壁吸引火力。
等枭清理杂兵。
等医者维持战线。
然后——
他会斩出那必杀的一刀。
一刀,定生死。
影的剑光,在灰黑的大潮中纵横驰骋。她的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虚浮,每一次挥剑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冰蓝的剑光冻结了前方的触手,银灰的数据流在剑锋上流转,瞬间计算出触手攻击的轨迹与弱点,翠绿的生机则源源不断地从巨树方向涌来,通过她与伊莉丝之间那微弱的链接,修补着她灵魂深处的裂痕,也滋养着她枯竭的躯体。
她的一只眼睛,冰蓝如故冰冷地洞察着战局。
另一只眼睛,暗金如焰燃烧着纯粹的战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再无半分冲突。
“镜……”
她在心中低语
“你看,我做到了。”
没有回应。
但在她灵魂深处,那点银灰色的余烬,似乎亮了一瞬。
就在这时——
归墟之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被影的剑光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冰封与净化之力顺着伤口向内侵蚀,让它发出了狂怒的咆哮。
它放弃了远程侵蚀,那团核心猛地膨胀,无数条比之前粗壮数倍覆盖着坚硬骨甲的巨大触手,如同巨蟒般横扫而出,目标直指正在全力输出的影!
“小心!”
铁壁狂吼,想扑过去,却被另一条触手狠狠抽飞,重重撞在巨树的树干上,一口鲜血喷出。
枭的风之翼被无形的力量干扰,身形一滞,险些被几根阴毒的骨刺贯穿。
医者的藤蔓被轻易撕裂,她本人也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只有影,还站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着那数十条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如同死亡的阴影,当头压下。
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举起长剑。
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异色的眼眸。
“结束了。”
她轻声说。
下一秒——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气息,从她身后爆发。
刃动了。
他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挥刀。
“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