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英灵抬起枯瘦的手爪,一指点在风语眉心。
神魔本源无声涌入。那被层层封禁的记忆碎片,在这一指之下,如冰层消融,开始缓缓浮现。
风语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惨白。
那些碎片太沉重、太古老,每一次闪回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她的神魂。
她本能地想要停止,可一想到秦时此刻正在骨门后独自面对未知,她咬紧牙关,死死承受着那份撕裂般的剧痛。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识海中闪过——
那是她幼年时在族中古籍殿翻阅古老卷宗的画面。
那是她跪坐在山魂大祭司身前,聆听族中秘辛的画面。
那是她第一次得知“镇天”这个名字时,心中涌起的愤怒与不解的画面。
还有——那是仙山异象的画面。
三万年前,同样的金色光柱贯穿天穹,同样的仙音袅袅、神文如雨,同样的——仙山意志浩瀚之音。
“啊——!”
风语猛地睁开眼,额角冷汗涔涔,大口喘息。
那些记忆太过庞大、太过沉重,冲击得她神魂剧痛,几欲裂开。
但当她抬眸,望向那道巍峨的骨门,望向穹顶那仍未消散的金色异象时——
她终于明白了。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更多的,却是恍然彻悟后的颤抖。
“我……全都明白了。”
夜倾霜眸底一凝:“想起什么了?”
风语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那尊令全场天帝颤栗的九婴英灵,最后——
落在了九婴身旁,那个负手而立、面容苍老的灰袍老者身上。
镇天。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恐惧,不是因为九婴,不是因为神魔。
而是因为这个老人。
“仙山异象……”风语的声音干涩,“曾在三万年前,发生过一次。一模一样的。”
“而当时,承接仙山传承的人,名为——”
“镇天。”
此话一出,墨老周身气息骤然一滞。
“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镇天,又看向风语。
“镇天……三万年前就进入过仙山?并且和如今的秦时一样,承接了仙山的传承?”
三万年前。
那是墨老与镇天同辈争锋的年代。他自认对这位“天盗老人”的了解,远超旁人。
可此刻,风语的话,将他所有的认知,尽数推翻。
若真是如此——
那魔猿崖的绝杀之局,那以五帝为祭的惊天手笔,那映照魔猿英灵的全部谋划……
幕后黑手,定然是镇天无疑。
“身为仙山守护种族,我们虽无法进入仙山,但可以通过与仙山本源共鸣,感知其中发生的重大事件。”
风语努力整理着思绪,用最简练的言语,将那段尘封三万年、关乎诸天命运的真相,一字一句揭开——
“仙山,有两个源头。一为魔之侵蚀,二为神之诅咒。这两股力量,任何一道泄露出去,便是诸天浩劫,无人可挡。”
“但它们同在仙山之中时,却能相互制衡,彼此抵消。就像……水火相克,阴阳相生。正因如此,那座骨门才能保持亿万年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