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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烘炉之影》(1 / 2)

青霖界外,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如同冰冷的天幕,将整片星域彻底封锁。亿万星辰之力被强行征调,汇聚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法则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规则凝聚而成,呈现出半透明的暗金色泽,表面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洪流。每一道锁链都有百里粗细,它们相互交织,层层叠叠,将青霖界所在的虚空裹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巨茧。

灵气断绝,空间凝滞。大阵范围内,原本活跃的天地灵气像是被冻住的溪流,不再流动,不再呼吸。就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黏稠而缓慢——飞鸟振翅需要三倍时间才能完成一次起伏,落叶飘零在空中划出近乎凝固的轨迹。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青霖界内,生生不息大阵全力运转,勉强维持着界内一方天地的生机。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重压——就像被困在逐渐缩小的铁笼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更多力气。孩童的啼哭声变得稀少,飞禽走兽蜷缩巢穴,连草木的生长都放缓了脚步。

**镇天仙宫,封锁核心**

镇天仙宫悬浮于封锁大阵的核心节点,这座宫殿通体由星辰玄铁铸成,表面流淌着液态星光,无数细密的阵法纹路在宫墙上明灭不定,仿佛一颗活着的金属心脏。宫殿长宽各三千丈,四角矗立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雕像,每一尊雕像眼中都射出实质化的光柱,连接着封锁大阵的四大支柱。

主殿内,镇元仙帝分身闭目盘坐于九重玉阶之上的星辰王座。他身穿玄色帝袍,袍上绣着周天星斗运转的图案,每一颗星辰都用真正的星核粉末点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帝冠垂下十二道珠帘,每一颗珠子都是一方小世界的缩影。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散发出的威压仍让整座大殿的空气凝固如铁。

在他身前三尺处,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星盘。星盘直径丈许,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碰撞、湮灭。其中代表青霖界的光点是一团倔强的青色火焰,此刻正被无数细密的暗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勒紧。每多一条锁链,青色火焰就暗淡一分。

“禀帝尊。”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一名身着玄黑战甲、肩披暗红披风的将领踏入大殿。他身高九尺,面如刀削,左侧脸颊有三道贯穿至颈部的爪痕——那是上古凶兽“裂天狰”留下的印记。每走一步,战靴踏在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整座宫殿都在随之震颤。此人气息已达仙君巅峰,距离仙王只差临门一脚,正是镇元仙帝麾下三大战将之一的“破军星君”凌锋。

凌锋在玉阶前十步处单膝跪地,低头时,脖颈处的肌肉如钢丝般绷紧:“‘万界烘炉’已通过三重传送,越过‘天璇’、‘摇光’、‘开阳’三大星域,现已抵达‘破军星域’边缘。烘炉本体由三百六十头‘负山龙龟’牵引,行进速度受混沌气流影响略缓于预期,但十日之内必能运抵前线。”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随行护卫除原本的三千‘炼星使’外,陛下特调的五百‘铸界师’也已抵达汇合。铸界师携‘定界桩’八百枚、‘熔界火种’九颗,足以在烘炉就位后三日内完成前置布置。”

镇元仙帝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整个大殿的光线都扭曲了。他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诞生、膨胀、坍缩,最后归于寂灭。那不是倒影,而是真正的星辰生灭之道在他瞳中演绎。玉阶两侧侍立的十二名金甲仙卫同时屏住呼吸,头颅垂得更低。

“十日?”镇元仙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本座记得,原定计划是七日。”

凌锋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保持跪姿,声音却更加沉稳:“帝尊明鉴。破军星域近日有‘混沌潮汐’异动,星空乱流强度增幅三成。若强行加速,恐损及烘炉外层防护阵纹。末将已命‘炼星使’长歌率八百精锐在前开路,以本命星力抚平乱流,如此可缩减两日行程。但即便如此...最快也需八日。”

大殿陷入沉默。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凌锋能听见自己心脏如战鼓般擂动,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左侧脸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身体在面对极度危险时本能的预警。

终于,镇元仙帝开口:“那就八日。”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星盘中,代表万界烘炉的那颗暗红色光点骤然加速,拖出一道猩红的尾焰:“传令长歌,若七日内烘炉未至前线,他就不用去见冰牢里的妹妹了。”

“是!”凌锋重重叩首,额前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退出大殿时,这位身经百战的仙君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指甲刺出四个深深的血洞。

镇元仙帝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盘,落在那团倔强的青色火焰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青霖...上古遗泽?时序执刃者?”

他伸手虚握,星盘中的法则锁链骤然收紧,青色火焰被勒得扭曲变形:

“待烘炉启动,尔等皆要化作这新纪元的第一捧炉灰。”

**资源危机!青霖界储备仅够支撑三个月!(困兽之囚)**

青霖界,中央议事殿。

这座位于界心山脉顶部的殿堂原本是青霖遗族祭祀先祖之地,如今临时改作了指挥中枢。殿高三十三丈,内部呈圆形,穹顶上绘制着上古时期青霖界与诸天万界相连的星图。只是此刻,星图中大部分区域都已被阴影覆盖——那代表着被仙庭切断的联系。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三丈见方的水镜。镜面并非静止,而是像活水般缓缓流淌,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数据在其中沉浮、闪烁。镜中显示着青霖界各处资源储备的实时数据,每一行文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绿色代表充足,黄色代表预警,红色代表危急。

而此刻,水镜上三分之二的数据都是刺目的血红。

青鸾界主站在水镜正前。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古仙此刻眉头紧锁,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收紧。她穿着一袭青底绣银的广袖长裙,裙摆处用秘银丝线绣着三千青羽,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道韵。但此刻,那些青羽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她身侧,幽影整个人几乎融入了殿柱的阴影中,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的存在。这位逍遥会的实际掌控者今日罕见地显出了身形——一身毫无装饰的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裸露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铁骸站在水镜左侧,这位以炼体闻名仙王双手抱胸,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他身高八尺,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铸的雕像。只是此刻,雕像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千机老人坐在轮椅上,苍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复杂的节奏。他身后站着傀圣——一个永远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袖口偶尔露出的、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机械手掌。

巧手仙姑站在水镜右侧,这位以巧思着称的女仙君此刻脸色苍白。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已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过度读取信息的痕迹。

“开始吧。”青鸾界主的声音有些沙哑。

巧手仙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水镜上一点。镜面泛起涟漪,一组数据被放大:

“星辰精金库存,原储备三百七十二万斤。过去七日,为修复悬镜回廊被仙庭‘破界弩’击穿的十七处破损禁制,已消耗七十四万斤,占比两成。照此消耗速度,若仙庭保持当前攻击强度,精金储备仅够维持...二十五日。”

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悬镜回廊是青霖界外围第一道防线,由三千六百面虚空镜组成,能反弹、折射大部分远程攻击。它的存在大大减轻了生生不息大阵的压力。但每一次修复,都是在烧钱——烧的是青霖界积累了数万年的家底。

巧手仙姑又点向另一组数据:

“灵石储备,大型灵脉三条,中小型十七条,灵石库存两千四百万枚。生生不息大阵全功率运转,每日基础消耗八十万枚。若遭遇高强度攻击,开启‘青霖庇佑’模式,单日峰值可达三百万枚。即便按最低消耗计算...也只能支撑三十日。”

“药王山提供的疗伤丹药,”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共九类三百七十五种,总计十二万瓶。昨日仙庭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我界伤亡三千七百余人,消耗丹药...三万五千瓶。”

“轰——”

铁骸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布满裂纹,但又被他强行压制的力量硬生生“粘”了回去。这位仙王的双眼赤红:“那群杂碎...根本就是在用命换我们的药!”

“他们换得起。”幽影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冷得像冰,“仙庭掌握三千大世界,附属小世界不计其数。他们可以调集百亿大军,死十万补二十万。我们呢?青霖遗族加上这些年收容的各界流亡者,总人口不过八百万。其中能战之士,不足百万。”

最沉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巧手仙姑闭上眼睛,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段话:

“最麻烦的是...‘青霖净魂露’。”

水镜上浮现出一片药园的虚影。园中种植着大片淡蓝色的灵草,草叶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星光般的微粒在流动。这就是净魂草——炼制净魂露的唯一原料。

影像中,净魂草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枯萎。一些草叶甚至出现了灰黑色的斑点,那是生命力流失的征兆。

“净魂草的生长,必须吸收特定频段的‘天璇星光’。”巧手仙姑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天星斗大阵隔绝后,药园虽然用阵法模拟了光照和灵气,但星光的本源道韵无法复制。三百亩药园,已有七成植株出现枯萎迹象。丹房库存的净魂露还剩九千瓶...若无替代方案,最多两月,将彻底断供。”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净魂露不仅仅是疗伤圣药。它更是青霖遗族延续上古传承的关键——许多古老仪式需要净魂露净化参与者的神魂;修炼青霖秘法的修士,每月必须服用一滴以稳固道基;更重要的是,对抗混沌气息侵蚀,净魂露是唯一被验证有效的净化剂。

一旦断供,青霖界失去的不仅是疗伤能力,更是整个修行体系的根基,是抵抗仙庭混沌侵蚀的最后防线。

殿内落针可闻。就连铁骸这样刚硬的汉子,此刻也颓然松开了拳头,古铜色的手臂微微颤抖。

“逍遥会...”铁骸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能否从外界秘密运输?哪怕只是一点种子...”

幽影缓缓摇头。他从阴影中踏出半步,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扫过众人:

“过去三日,我们尝试了三种渗透方案。”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屈下:

“第一,利用‘虚空蠕虫’在封锁大阵上蛀出微观孔洞。派出七人小队,携带储物戒指。三息后,七枚本命魂灯同时熄灭。死前传回的最后影像显示...他们是被活活‘挤’死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法则密度太高,虚空蠕虫打通的孔洞在瞬间愈合,将他们碾成了肉泥。”

“第二,启动埋藏在外围星域的十三处暗桩,尝试里应外合建立临时通道。结果...十三处暗桩,九处已失去联系,四处传回警告后自毁。仙庭的‘谛听卫’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清剿我们的情报网。”

“第三,”幽影的声音低了下去,“由我亲自培养的‘无影’出手。他修炼‘虚化大道’,能将身体暂时转化为虚无状态,理论上可以穿透一切物质和能量屏障。”

“结果呢?”火炼仙子急声问。这位以火爆脾气着称的女仙君今日罕见地没有穿她那身标志性的火焰长袍,而是一袭素衣,显然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幽影沉默了三息。

“无影的本命魂灯还在燃烧,但亮度只剩原本的万分之一。”他缓缓道,“魂灯显示,他的神魂被分割成了三百六十份,分别镇压在三百六十个不同的‘锁魂匣’中。仙庭在封锁圈外围布置了‘裂魂大阵’——专门针对虚化类神通。无影现在...生不如死。”

“砰!”

火炼仙子一脚踏碎了脚下的青玉地砖。炽热的火焰从她周身喷涌而出,又在瞬间被她强行压回体内。她的嘴唇咬出了血,一字一顿:“仙、庭!”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当然不。”

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萧寒缓步走入大殿。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袍角有些许磨损,袖口处还沾着点点星光碎屑——那是长时间参悟时空道则留下的痕迹。与数日前相比,他的身形似乎消瘦了些,但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万千星河。瞳孔深处,时隐时现的银色道纹构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每转动一圈,就有时光碎片在其中生灭。当他注视某个物体时,那物体周围会浮现出淡淡的重影——那是它在不同时间线上的可能性投影。

“盟主!”众人精神一振。

萧寒走到水镜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刺眼的赤字。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镜面上代表净魂草枯萎的影像。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芒从他指尖渗入镜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影像中,一株濒死的净魂草叶片上的灰黑斑点开始缓慢消退,虽然没能完全恢复,但枯萎的趋势明显被遏制了。

“这是...”巧手仙姑瞪大眼睛。

“一点时序小术。”萧寒收回手,“我将那株草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了百倍,让它枯萎的速度变慢。但这治标不治本,且无法大规模施展。”

他转向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仙庭想用周天星斗大阵困死我们,用资源耗尽逼我们投降,用万界烘炉炼化我们。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出去,算准了我们耗不起,算准了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萧寒的目光一一扫过青鸾界主、幽影、铁骸、千机老人、火炼仙子、巧手仙姑,以及殿内每一位核心成员:

“那我们就偏要在这绝境里,撕开一条他们算不到的生路。”

**渗透与反渗透!残剑传回关于万界烘炉的绝密情报!(暗流涌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大殿东南角的阴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那不是光影变化,而是空间本身像活物般起伏、折叠。紧接着,一点猩红从虚空中渗出,迅速扩大成一团拳头大小的血雾。

血雾中央,一枚玉简缓缓浮现。

那玉简通体苍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破碎。玉简边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渍,血液还未完全凝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最引人注目的是玉简正面——那里刻着一道浅浅的剑痕。

剑痕只有三寸长,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宁折不弯的剑意。即便只是刻痕,看久了也会让人眼睛刺痛。

“残剑的标记!”幽影失声道。

萧寒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血雾前。他没有贸然接触,而是先伸出右手食指,在玉简周围勾勒出三道银色的时空符文。符文落下,血雾被定格在半空,玉简表面的时间流速被减缓到千分之一——这是为了防止玉简上被设下自毁或追踪的禁制。

确认安全后,萧寒才将玉简握入手中。

冰冷。刺骨的冰冷。

这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神魂层面的寒意。玉简中封存的不只是信息,还有残剑传递情报时那一瞬间的决绝、悲怆、以及...一缕极淡的死意。

萧寒闭目,神识探入玉简。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那不仅仅是文字,更是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声音、甚至情绪:

——巨大的暗红色烘炉在星空中缓缓移动,三百六十头山岳大小的龙龟拖曳着锁链,每一步都踏碎星辰。烘炉表面有亿万张痛苦的面孔在哀嚎,那是被炼化的世界残魂。

——烘炉内部结构图。三颗核心呈天地人三才方位分布:“天核”悬浮炉顶,由九十九条法则锁链固定;“地核”沉在炉底,浸泡在混沌岩浆中;“人核”位于炉身正中,相对脆弱,由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镇守。

——那青年站在人核前,身穿炼星使的银白制服,胸口绣着七颗星辰。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手指修长,正轻轻抚摸着一块挂在颈间的玉佩。玉佩里封存着一个少女的虚影——浅笑嫣然,正在抚琴。

——画面切换。永恒的黑暗,绝对的寒冷。一座完全由玄冰打造的牢狱,无数冰柱中冻结着扭曲的身影。牢狱最深处,少女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吊在半空。她的琴碎了一地,手指血肉模糊,但眼神依然倔强。

——最后是一行血字,每一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下:“长歌有异心,然其妹长琴被囚永寂冰牢为质。玄冰魄为钥,玄冰天极寒眼深处。玄冰仙王亲镇...小心...有诈...”

萧寒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的时序道纹疯狂旋转,倒映出万千可能性分支。他在瞬息间推演了数百种情况,最终定格在最可能的一条时间线上。

“万界烘炉...三核结构...”萧寒的声音低沉如渊,“好一个镇元仙帝,好一个阳谋。”

他将玉简中的关键信息简要复述给众人,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听到“玄冰天极寒眼”、“玄冰仙王亲镇”时,青鸾界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陷阱!”她斩钉截铁道,“玄冰仙王‘寒寂’是镇元仙帝麾下最古老的仙王之一,执掌‘绝对零度’大道。他的极寒眼不仅是道场,更是他的大道根源所在。在那里,他的实力能增幅三倍以上!更何况...永寂冰牢是仙庭关押重犯的绝地,从上古至今,从未有人成功劫狱!”

幽影也沉声道:“更可疑的是这份情报的来源。残剑虽然可信,但他是如何突破仙庭重重封锁,将这份关键情报送出来的?而且时机如此巧合——在我们资源即将耗尽、人心浮动的时候,送来一个看似有希望、实则九死一生的‘机会’?”

“因为仙帝就是要逼我们做选择。”萧寒平静道。

他走到水镜前,手指在空中虚划。银色的时空道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幅立体战略图:

“第一种选择:死守青霖界。结果——两个月后净魂露断供,防御体系崩溃;三个月后资源耗尽,生生不息大阵停止运转;四个月后,万界烘炉启动,青霖界被炼化成灰。”

银色图景中,青霖界的光点逐渐暗淡、破碎。

“第二种选择:主动出击,破坏烘炉三核。但仙庭必然在运输路线上布下重兵。我们至少要出动一半以上的高端战力,才有可能突破防线接近烘炉。而一旦我们主力离开,青霖界防御空虚,仙庭可以轻易攻破。”

图景中,代表青霖界主力的光点离开防线,随后青霖界被四面八方的敌军吞没。

“第三种选择:按残剑情报,去玄冰天取玄冰魄,救长琴,策反长歌,从内部破坏烘炉。”萧寒的手指落在玄冰天的位置,“这条路看似最‘巧’,实则最险。因为——”

他转身,目光如炬:

“这根本就是仙帝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陷阱。他算准了我们不甘心等死,算准了我们会选择看似最有希望实则最危险的路。然后...在玄冰天布下天罗地网,等我自投罗网。”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火炼仙子喃喃道:“那我们...岂不是无路可走?”

“不。”萧寒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正因为这是陷阱,我们才必须跳进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继续道:

“仙帝设下这个局,是基于三个判断:第一,他认为我们走投无路,一定会赌;第二,他认为我会亲自去玄冰天,因为只有我的时空之道有可能在极寒眼中周旋;第三,他认为只要除掉我,青霖界便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所以——”萧寒一字一顿,“我就去玄冰天,让他如愿。”

“不可!”青鸾界主与幽影同时踏前一步。

青鸾界主急声道:“盟主乃一军之魂,青霖界上下八百万人心的支柱!你若出事,军心瞬间崩溃!更何况玄冰天如今必是龙潭虎穴,仙帝很可能已布下不止一重杀局,就等你自投罗网!”

幽影也沉声道:“盟主,我们可以派死士前往,或设计佯攻,甚至...可以尝试与长歌直接联系,未必非要通过救其妹来策反。”

“你们说得都对。”萧寒看着两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声音柔和了些,“但你们忽略了一点——仙帝太自信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界外那片被封锁的星空:

“他自信到认为一定能困死我们,自信到认为我一定会上钩,自信到认为只要我踏入玄冰天就必死无疑。而这份自信...就是他的破绽。”

萧寒转身,眼中时序道纹再次流转:

“论对时空之力的掌控,论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座无人出我之右。玄冰天极寒眼时空异常,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种优势。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殿内核心几人能听见:

“我需要亲自确认一件事:残剑送出的这份情报,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仙帝想让我们知道的。而这件事,只有我亲自去,用时序之道回溯信息本源,才有可能看破。”

青鸾界主还要再劝,萧寒抬手制止:

“我意已决。”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开始下达命令:

“青鸾界主,您需坐镇青霖,维持大局。对外宣称我正在闭关突破,所有事务由您代掌。若有人质疑...就把我留下的这枚‘时空镜像’放出去。”

萧寒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晶石,递给青鸾界主。晶石内封存着他的一道镜像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成实力,但足以迷惑外界视线。

“幽影,你统筹情报,配合逍遥会,启动所有暗桩,在接下来七日内制造至少三十起‘疑似盟主现身’的事件。地点要分散,从南天星域到北冥深渊,越离谱越好。我要让仙庭的情报系统彻底混乱。”

“铁骸、火炼。”萧寒看向两位战将,“你们负责整军备战。若我此行失败...或七日内没有传回特定讯号,你们要集结全部力量,强袭烘炉运输队的‘人’核所在位置。记住,不要想着摧毁烘炉,那不可能。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杀死长歌。”

殿内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既然无法策反,那就让仙庭失去镇守人核的最佳人选。”萧寒的眼神冰冷,“长歌一死,仙庭必须临时换将。新人熟悉烘炉、建立信任至少需要三日。这三日,就是青霖界最后的机会——倾尽一切,轰开封锁大阵一角,能逃出去多少人,就逃多少人。”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现实的备用方案。

铁骸和火炼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领命!”

“至于接触长歌、确认情报真伪...”萧寒看向一直沉默的千机老人与傀圣,“此事需隐秘至极,且要精通机关变化、神魂暗示、以及...傀儡替死之术。千机前辈,傀圣,可否劳烦二位走一趟?”

千机老人推动轮椅上前。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者,眼睛依然清澈如孩童。他身后的傀圣微微躬身,黑袍下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

“盟主放心。”千机老人的声音温和却坚定,“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骗一次天。”

傀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手掌,在胸前轻轻一握——那是傀儡师之间表示“誓死完成任务”的手势。

**民心浮动!青霖界内部分凡人部族产生恐慌情绪!(暗疮滋生)**

大事议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但萧寒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玄冰天,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收敛了所有气息,悄然来到了青霖界内一处相对偏远的聚居区。

这里位于界内大陆的西南边缘,背靠一片贫瘠的石山,面前是干涸的河床。当初规划时,这里被划作“临时安置区”,用来收容从各附属小世界撤离的凡人。如今已聚居了超过三十万人,其中就包括石猿部族的三万余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