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池翡。
也像——
他自己。
陆烬喉结滚了一下。
如果。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是她。
如果馨馨真的是……
他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冲进夜色。
池翡坐了很久。
久到腿发麻,久到那道光从窗帘缝隙移到地板上,又慢慢消失。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空的。三年多没人住,早断电了。
她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上。
手在抖。
她知道不是饿,是情绪还没过去。
转身走出厨房,在玄关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外套。
那是自己二十岁那年买的,米白色,过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发黄了。
穿上,下楼。
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还开着。
池翡走进去,拿了3瓶红酒。
收银的是个年轻女孩,看了她一眼,但没多问。
池翡付了钱,抱着酒回去。
电梯的金属壁里照出她的脸,眼睛红肿,头发有点乱,脖子上那几道淤痕还没消透。
她移开视线。
进屋,没开灯。
她走到沙发前,把盖着的白布掀开一角,坐下去。
白布堆在脚边,灰尘扬起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直接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
酸涩的,有点苦。
她其实从来不喜欢喝酒。
和朋友聚会,别人喝啤酒,她喝果汁。
陈嘉嘉还笑过她,说像个小学生。
还有那个周慕辰。
池翡又喝了一口。
以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后来指着她鼻子骂荡妇。
她举起酒瓶,对着黑暗晃了晃。
“活该。”
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清。
喝完第二口。
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
两瓶见底的时候,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没忍住,也没挡。
她就坐在那儿,抱着空瓶子,眼泪往下淌。
想起那时候妈妈打电话说下个月来看她,爸爸在旁边插嘴说记得留间房,他要在女儿这儿住几天。
电话那头有说有笑。
一瓶又开了。
“爸……”
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妈……”
还是没人应。
池翡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
那件旧外套上有股灰尘味,一点都不好闻。
但她没脱。
那时候妈妈还笑着说她眼光不行,挑的颜色不耐脏。
她当时还顶嘴:“我自己洗!”
妈妈笑着摇头。
池翡攥紧外套下摆。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电视柜前。
柜子角落里有个相框,扣着放的。
她拿起来。
灰尘底下是张合影。
三个人。
她站在中间,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
妈妈那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那条墨绿色裙子,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爸爸送的白玉耳坠。
爸爸穿着深灰色衬衫,手搭在她肩上,嘴角微微上扬。
池翡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盯着,视线又糊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
再擦,还是没干。
她把相框抱在怀里,坐回沙发上。
第三瓶已经快见底。
她仰头直灌,洒在手背上。
她没管。
靠着沙发,抱着相框,又继续一口一口喝。
窗外很静。
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闷闷的。
池翡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坤沙的脸,贺兰廷的声音,祭坛里那个老国师的血,帝钟落在掌心的凉。
还有馨馨。
馨馨的脸,馨馨的小手,馨馨问“妈妈,陆叔叔是不是坏人”时认真的表情。
她睁开眼。
用力眨了两下,把泪眨掉。
不能哭。
明天还要回去看馨馨。
还有池珍的账没算。
还有爸妈的下落没查清。
没时间哭。
她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滑。
她抱着空罐子,抱着相框,蜷在沙发角落里。
眼皮越来越沉。
睡过去之前,她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妈……”
玲珑苑楼下。
一辆黑色宾利刹停。
陆烬推开车门,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楼。
十三楼。
那扇窗黑着。
他站在那儿,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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