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仪式当天。
清晨六点,池翡就被贺兰姨妈从床上拽起来。
“快快快!化妆师已经在楼下了!”
池翡揉着眼睛看窗外。
天还没亮透。
贺兰姨妈已经换好了衣服,这次她与以往决然不同,气质陡然不同。
深紫色缎面礼服,领口镶着一圈珍珠,脖子上虽然还是挂着那串标志性的金项链,但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只戴了三圈。
手腕上是满绿的翡翠镯子,耳朵上是同套的翡翠耳坠,看起来十分的端庄。
“姨妈,您今天……”
贺兰姨妈摆摆手。
“我知道,不能太浮夸。这套是我专门为这种场合准备的,低调吧?”
池翡看了看那三圈金项链和满绿翡翠。
嗯。
好吧,在贺兰姨妈的审美里,这确实算低调了。
化妆师是一个意大利女人,动作麻利,话不多。
池翡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礼服,依旧是她自己设计的宋锦长裙。
藕荷色底,绣着银色的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镶着浅金色的绲边,盘扣是白玉雕的小莲花。
头发半挽起来,插着一根白玉兰簪子。
耳垂上是那对白玉兰耳坠。
腰上系着一条浅金色宫绦,坠着那块刻着“安”字的玉牌。
贺兰姨妈看了半天。
“小翡子,你这身,很长我们华国的脸面,比那些欧洲贵妇好看多了。”
池翡笑了。
“姨妈,您这是自卖自夸。”
贺兰姨妈摇头。
“不是夸,是真话。你看那些女人,一个个把自己塞进紧身裙里,走路都喘不过气。哪像你这身,又雅致又舒服。”
池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还好吧?
不张扬,但也不普通。
七点整。
车子驶向梵蒂冈。
圣彼得大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国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游客们举着手机,都想一睹王室风采。
池翡和贺兰姨妈从侧门进入教堂。
早有侍者等在门口,验过请柬后,带着她们往里走。
教堂内部,已经被布置成加冕仪式的现场。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祭坛。
两侧是一排排座椅,椅背上贴着名字,最前面几排,坐着各国王室成员和贵族。
池翡被安排在第三排。
不算太靠前,但视野很好。
贺兰姨妈坐在她旁边。
落座后,池翡环顾四周。
那些穿着华服的欧洲贵妇们,有的戴着夸张的帽子,有的穿着紧身的礼服,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全是钻石和宝石。
一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走过,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主钻至少有十克拉。
另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冠冕,上面镶满了珍珠。
池翡收回目光。
太闪了。
晃眼睛。
仪式还没开始。
池翡站起来,轻声说:
“姨妈,我去透透气。”
贺兰姨妈点点头。
“别走远。”
池翡穿过侧廊,从一扇小门走出去。
外面是一个花园。
不大,但很安静。种满了玫瑰和薰衣草,中间有一个小喷泉。
池翡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青草的味道。
她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哭声。
池翡停下脚步。
循声望去。
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裙子,金发披在肩上。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小声地哭。
池翡走过去。
蹲下来。
“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
一双蓝眼睛,含着泪,像两汪湖水。
她看着池翡,吸了吸鼻子。
“我……我害怕。”
池翡愣了一下。
“害怕什么?”
小女孩低下头。
“好多人看着。我怕我走不好,怕摔跤,怕……怕大家笑我。”
池翡心里一动。
她想起艾米莉亚。
一百五十年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女,也是带着这顶皇冠,走向陌生的国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你知道那顶皇冠的故事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池翡在她旁边坐下。
“那顶皇冠,是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叫艾米莉亚的女孩戴过的。她和你一样,也很害怕。”
小女孩抬起头。
“后来呢?”
池翡想了想。
“后来,她长大了,变得很勇敢。她戴着那顶皇冠,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
小女孩眨眨眼。
“真的吗?”
池翡点头,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悸动,想要给眼前这位可怜巴巴地小姑娘打打气。
她从脖子上解下自己随身佩戴的自制玉牌。
“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看着那块玉牌。
白玉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平安符的图案。
“这是什么?”
“是我们东方的平安牌。”池翡说,“戴着它,就会变得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