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混元一气”似乎也因这新的冒险前景而微微躁动起来。极寒环境,或许对他这需要调和阴阳的功法也是一种锤炼?
欧阳小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冰棱上,感受着那精纯的寒气,又想起自身剑心蒙尘的现状。北境苦寒,环境严酷,于她恢复并非良所。但…
或许,剑道的真意,并非仅在于闭门枯守。入世历练,勘破迷案,应对更强的挑战,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本身也是一种修行。更何况,此事可能牵扯甚大。
“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北境路途遥远,环境迥异,需做万全打算。而且…”她顿了顿,看向萧凡,“你的功法,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新的契机。”
萧凡眼睛一亮:“小敏,你同意去了?”
欧阳小敏微微颔首。
“太好了!”萧凡兴奋起来,“我这就去找芊芊,让她帮忙准备御寒的衣物和物资!再多备点金疮药和…呃,还有她那些奇奇怪怪但有时候挺好用的南方驱虫散什么的,说不定北境的虫子也怕呢?”
看着他咋咋呼呼就要去找苏芊芊,欧阳小敏轻轻摇头,却并未阻止,只是将那枚盛放着“冰魄凝晶”的盒子小心盖好。盒子的冰冷,仿佛预示着北境之行的严峻。
然而,就在院中气氛因北境之讯而转向凝重与筹备之际,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节奏狂放又莫名带着点悲怆意味的…哼唱声,伴随着某种沉重物体有规律撞击地面的“咚…咚…咚…”声,从别院最偏僻的西侧小院传来。
“嗯~哼~!嗷~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不对不对…是仇人的脑袋该打开~!咚!咚!咚咚锵!”
萧凡和欧阳小敏的脚步同时一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声音…这调子…难道是…
两人循声走去,刚靠近西院月亮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
只见夕阳余晖下,忠叔那魁梧如山的身影,正伴随着无人能懂的、充满原始力量的节拍,在进行一场极其狂野、极其忘我、也极其…伤眼睛的独舞!
他双臂时而如巨熊抡击,时而如疯猿挠腮,双腿跺地,震得地面微颤,腰胯扭动得仿佛要脱离躯干束缚,整个人沉浸在一片“大仇得报”、“酣畅淋漓”又“寂寞如雪”的复杂情绪中,舞得那叫一个天地变色,鬼神皆惊!
而就在他舞动的方圆丈许之地,地面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力反复犁过。一个穿着夜行衣、鼻青脸肿、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正躺在角落,用一种混合着极度恐惧、屈辱和怀疑人生的眼神,呆呆地看着这宛如上古巫祭般的场景。
萧凡一眼就认出,那被捆着的,正是前几天夜里试图潜入别院、被忠叔一声咆哮吓退的那个倒霉刺客!看样子是被忠叔逮回来,还被迫欣赏了这惊世骇俗的“胜利之舞”?
“忠…忠叔?”萧凡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音乐(哼唱)和舞蹈戛然而止。
忠叔猛地回头,看到萧凡和欧阳小敏,脸上那狂放不羁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回了平日那副憨厚沉稳、略带忧色的老仆模样,只是额角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汗珠。
“萧公子,小姐……”忠叔躬身行礼,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舞动乾坤的不是他,“此人再次窥探,已被老奴擒下。初步审讯,乃金陵城外‘黑风寨’余孽,听闻寨主‘黑心虎’折在萧公子,和小姐手中,心怀怨恨,欲行报复。”
黑风寨?萧凡想起来了,是刚来金陵时顺手端掉的一个为祸乡里的土匪窝,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敢来报仇。
“就…就他一个?”萧凡指了指地上那个眼神涣散的刺客。
“应是如此。黑风寨已散,不成气候。”忠叔答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老奴方才…活动筋骨,稍稍震慑于他,他已愿痛改前非,回头是岸。”
活动筋骨…稍稍震慑…
萧凡和欧阳小敏看着地上那哥们儿仿佛经历了精神洗礼般的模样,深表怀疑他还能不能“回头是岸”。
忠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老奴…一时想起些陈年旧事,心中激荡,失态了。”
萧凡看着忠叔那略显局促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那魔性的舞姿,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忠叔!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这舞…这舞真是…绝了!以后咱们要是缺钱了,您老去街头卖艺,保证日进斗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尬舞战神横扫千军’!哈哈哈!”
欧阳小敏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萧凡,又看看一脸无辜、耳根却微微发红的忠叔,再瞥一眼地上生无可恋的刺客,清冷的眸中也忍不住漾开一丝极浅极真实的笑意。这压抑而紧张的一天,似乎终在这略显滑稽的场景中,悄然化解。
欧阳小敏问道:忠叔,你怎么来了,我祖父,父母他们还好吗?剑阁怎么样了……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混合着金桂余香和西院尘土的气息,竟有几分莫名的温馨与闹腾。
北境的寒意似乎暂时被隔绝在外。
而忠叔那“尬舞战神”的名号,看来是彻底坐实,并在日后无数次救场中,成为了令敌人闻风丧胆、令队友哭笑不得的独家标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