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萧凡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白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小敏?”他喊道。
没有回应。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混沌感知全力张开,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他走了几步——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走。在这个世界里,连“移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这是……轮回之门里面?”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轮回之门的声音,古老而沧桑。
“轮回之内,岁月无痕。一念之间,可历百世。一念之差,永堕沉沦。”
萧凡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那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道:“你将被投入轮回,经历百世人生。每一世,你都会忘记前尘,以新的身份活过。若能勘破虚妄,找回本心,便可回归。若不能……”
它顿了顿:“便永远沉沦轮回,成为门中一道游魂。”
萧凡脸色大变!
百世轮回?忘记一切?
“等等!”他喊道,“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呢?她在哪?”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她也被投入轮回。你们的轮回,或许会相遇,或许永不相见。一切,看缘分。”
“不!”萧凡怒吼,“我要和她一起!”
那声音没有再回应。
无尽的白色,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萧凡吞噬其中。
他最后听到的,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轮回启,百世开。缘起缘灭,一念之间。”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
第一世。
他叫阿牛,是边陲小村的一个普通农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只求能吃饱饭,能娶个媳妇,能生几个娃。
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安稳。
十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一户逃难的人家。那家有个女儿,叫小敏。
她生得清秀,却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爱说话。村里人都说这丫头冷冰冰的,不好亲近。
但阿牛不觉得。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她坐在那里,望着远方,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一刻,他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后来,他经常找借口去她家。帮忙挑水,帮忙劈柴,帮忙种地。她爹娘很喜欢他,她却总是淡淡的,不冷不热。
“你干嘛老往我家跑?”有一天,她忽然问他。
阿牛挠着头,憨憨地笑:“我……我就是想帮帮你们。”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该来。”她说,“我留不长的。”
阿牛愣住了:“你要走?”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了屋。
那年秋天,村里遭了灾。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阿牛家也揭不开锅了。他爹娘把仅有的一点粮食留给他,自己活活饿死。
他哭着埋葬了父母,然后去她家。
她家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跟我走吧。”他说,“我照顾你。”
她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她说。
阿牛沉默了。
是啊,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他拿什么照顾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想保护她吗?”
他说:“想。”
那声音说:“那就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任何人。”
他醒来,发现她已经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
“活着。”
阿牛追出村去,追了很久很久,却再也没有找到她。
他活了下来。
后来,他离开村子,去了城里。当过苦力,做过小贩,学过手艺。吃过无数苦,受过无数罪,却始终没有放弃。
因为那句话——活着。
他活着,活了很多年。
临死前,他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了那个冷冰冰的女孩。
“小敏……”他喃喃道,眼角滑下一滴泪。
然后,他闭上了眼。
第二世。
他是江湖上一个无名无姓的杀手,代号“影”。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任务和目标。
杀人,拿钱,活着。
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的目标,是一个女人。
她叫敏,是一个小门派的女弟子,据说掌握着什么秘密。
他跟踪了她三天,终于找到机会——
那天夜里,她独自一人,在河边洗衣。
他潜伏在阴影中,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她说,“我知道你在。”
他一愣,却没有动。
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些温柔。
“你跟了我三天,不累吗?”
他从阴影中走出,匕首紧握在手。
“你不怕?”他问。
她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怕。”她说,“因为你不是坏人。”
他愣住了。
他是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她居然说,他不是坏人?
“你的眼睛。”她轻声道,“里面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奇怪的话。
后来,他没有杀她。
他背叛了组织,带着她东躲西藏,被人追杀,九死一生。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每次看到她的眼睛,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最后,他们还是被追上了。
他拼死护着她,身中数十刀,血流如注。
她抱着他,哭着喊他的名字——那个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名字。
“阿影!阿影!”
他笑了,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你……叫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