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憧憬着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返回帝都的场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那美好的明天已经近在眼前。
可方明听完,心里却泛起了难。
他是穿越而来的,前世本就是帝都水木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拥有着远超这个年代的知识储备,就算参加高考,也不过是重复学习四年大学知识,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走进大学校园,而是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带领向阳寨、带领红旗公社脱贫致富,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看着妻子满怀期待的眼神,方明不忍心直接泼她冷水,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缓缓开口:“晓芸,我不参加高考。”
一句话,让罗晓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解与失落,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方明,你为什么不考?我们一起回帝都不好吗?你不想爸爸妈妈,不想牛牛妞妞跟爷爷奶奶团聚吗?”
她实在想不通,丈夫明明有能力,有学识,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可是改变命运、重回故乡的唯一机会啊!
方明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心疼,连忙将她搂得更紧,耐心地解释起来:“晓芸,我不是不想回帝都,不是不想跟爸妈团聚,可我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我是向阳寨的知青,当年下乡时,我就立过誓,要学习邢燕子,扎根农村,建设农村。
这些年,在组织的培养下,我入了党,当上了供销社主任,把向阳寨的副业搞了起来,让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了一点。
现在,我又是县里、地区树起来的知青典范,是以副促农的先进个人,就连晋西省里,都知道我的名字。”
“组织给了我这么多荣誉,这么多信任,我不能说走就走,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
方明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我的根,现在已经扎在向阳寨,扎在红旗公社了。
我想继续留下来,带着乡亲们好好干,不光要让向阳寨富起来,还要让整个红旗公社,都过上好日子。”
他看着妻子失落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安慰道:“再说了,你放心去考,等你大学毕业,我说不定又被组织提拔了。到时候去县里、去地区任职,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照样能团聚。”
方明说的,并非虚言。
前几年,牧雪燕的父亲牧辰风担任榆县县长时,就看中了他的能力,特意点名让他去县革委任职,被他婉言谢绝了。
后来,地委书记秦明亲自到向阳寨考察。看到他带领乡亲们搞副业、促生产的成绩,惊叹不已,也想调他到地区工作,同样被他推辞了。
他一心扑在农村建设上,对官场晋升、大学求学,都没有太大的执念,他想要的,是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是看着这片黄土高原,慢慢变得富饶起来。
罗晓芸自然知道丈夫的经历,也明白他的志向,可心里依旧忍不住失落。
她轻轻靠在方明的胸口,小声嘟囔着:“我知道你有大志向,可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考大学,一起回帝都……”
方明心疼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安慰:“我不考,可还有方婕啊。她年轻,学习劲头足,我让她跟你一起复习,一起考帝都的大学,到时候你们姐妹俩作伴,一起回到帝都,不是也很好吗?”
罗晓芸沉默了片刻,知道丈夫心意已决,自己再劝也没用。
她了解方明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于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我说不过你,你随便吧!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考上帝都大学,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
方明笑着点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你安心复习,我支持你!家里的事、孩子的事,都交给我,你只管好好学习,等着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方明看着妻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家人,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都能抓住属于自己的机遇,走向光明的未来。
而他自己,也将在这片黄土高原上,书写属于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