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尤其是那句“五千精兵力战而亡”,彻底震撼了郭淮。
是啊。
如果戴陵真的投了蜀,他完全可以作为向导,引蜀军偷袭。
里应外合之下,拿下长安轻而易举!
没必要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而且,上庸兵马确实是司马懿的嫡系。若没有司马懿的死命令,戴陵怎么敢把这五千人全拼光了?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真的是司马懿的弃车保帅之计。
郭淮看着戴陵那张满是风霜与血污的脸,看着那枚代表着兵权的铜印,心中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戴陵的逻辑。
在信息全无的绝境中,逻辑,就是唯一的真相。
偏厅内陷入了寂静。
戴陵看出了他的犹豫,这时反而不说话了。
他知道,郭淮是个聪明人。
对付聪明人,只能点拨引导,过犹不及。
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他生疑。必须留出空白,让他自己去脑补,自己去说服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都很紧张。
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下,凝结成殷红的形状。
终于。
“唉……”
郭淮长叹一声,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颓然垮下,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给了恐惧,输给了局势,也输给了那根本不存在的“司马懿”。
“你……”
郭淮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戴陵,声音沙哑:“大都督……想让我做什么?”
成了!
戴陵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波澜不惊。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出破绽。
“很简单。”
戴陵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将那封伪造的密信重新推到郭淮面前。
“曹洪虽死,但其勾结蜀贼的案子还需彻查。大都督怀疑,这不仅仅是曹洪一人的问题,魏军内部,恐怕还有蜀军的内应!”
“内应?”郭淮眉头一皱,本能地警觉起来,“你是说……还有别人?”
“不错。”
戴陵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莫测,“大都督在信中提到,那个之前给夏侯楙送信、导致夏侯将军被查出叛敌的蜀汉信使……其实是个关键人物。”
“蜀汉信使?”
郭淮心中一动。
他当然记得那个家伙。
那个蜀军商贾,带着一封漏洞百出的劝降信,大摇大摆地进了中军大帐。
正是因为那封信和那块令牌,他才下定决心软禁了夏侯楙。
后来他虽然觉得那信使有些古怪,但因为忙于备战,便一直将其关押在死牢里,没来得及细审。
“一个蜀贼奸细,与此案何干?”郭淮疑惑道。
“何干?”
戴陵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你果然不懂”的神情。
“郭将军,你想想。那信使带来的信,虽然拙劣,却精准地导致了夏侯将军被废。紧接着,曹洪将军就在前线‘通敌’战败。”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
郭淮瞪大了眼睛,继续思索。
“大都督有令。”
戴陵不给郭淮思考的时间,因为这里面根本不值得推敲。
“他想要借那信使之手,挖出背后的团体和势力。甚至反将诸葛亮一军!”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