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曹真勃然大怒,指着司马懿的鼻子骂道,“司马懿!你莫非是被那诸葛亮吓破了胆?如今蜀军主力疲惫,正是天赐良机,你竟敢言不可?!”
司马懿并未理会曹真的咆哮,而是转身面向曹叡,继续说道:
“陛下,虽我大魏国力十倍于蜀,然天下三分,非只魏蜀两家。孙吴盘踞江东,虎视眈眈。臣近日收到密报,孙权在武昌频繁调动兵马,有意在江夏陈兵。若我大军尽出西线,东线必然空虚。一旦孙权趁虚而入,东线危矣!”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头脑发热的官员头上。
是啊,还有个孙权。那只碧眼紫髯的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
司马懿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再者,西线新败,军心不稳。屯田兵虽多,却久疏战阵,仍需操练。此时若强行驱策入蜀,正如驱羊群入虎口。”
“兵不在多而在精。”
司马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更有诸葛亮坐镇,以及那个……”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隐晦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曹叡,并没有直接说出“刘禅”的名字,而是改口道:
“……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高人运筹帷幄。十万大军入蜀,光是粮草消耗,便足以拖垮我军。没有必胜把握的仗,就是劳民伤财,就是动摇国本!”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修筑城防,整顿兵马,以防守为主。待其生变,再图后计。”
“放屁!全是放屁!”
曹真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近司马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司马懿的脸上:
“防守?防守?你司马懿除了防守还会什么?!如今曹洪死了,你还要当缩头乌龟?!”
曹真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我看你不是为了大局,你是怕了!你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只会躲在乌龟壳里的老乌龟!我大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番话骂得极重,简直是在当众扒司马懿的皮。
殿内不少与司马懿不和的官员,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然而,面对如此羞辱,司马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了脸颊上的唾沫,然后躬身,对着龙椅上的曹叡,也对着盛怒的曹真,轻声说道:
“大将军之勇,天下皆知。懿,自愧不如。”
他直起腰,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曹真的双眼:
“但……曹洪将军的五万大军,难道还没让大将军得到教训吗?”
曹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
曹洪。
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也是最大的伤疤。
司马懿没有给曹真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
“曹洪将军之所以惨败,正是因为轻敌冒进,正是因为贪功心切!他带去的,可是虎豹骑!是先帝留下的精锐!结果呢?”
司马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看透了愚蠢的冷笑:
“大将军如今手中的兵马,比之曹洪将军的虎豹骑……如何?”
死寂。
就连火盆中炭火爆裂的声音,此刻都显得如此刺耳。
曹真张大了嘴巴,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比曹洪强,想说这次不一样。
但看着司马懿那双狐狸眼,他所有的豪言壮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比虎豹骑如何?
不如。
远远不如。
如果连虎豹骑都全军覆没,他带去的这十万临时拼凑的大军,又能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