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正坐在帐篷里,就着烛火,奋笔疾书。
他在给毕轨和曹叡写捷报。
信中,他极尽吹嘘之能事,将蜀国官员的贪婪、蜀地物资的匮乏描绘得栩栩如生。
“……臣至陈仓,蜀人见金如见爹娘,争相变卖祖产。其库中多为陈腐之物,可见蜀中已无新货。臣断言,不出三日,蜀地必因物资耗尽而崩溃!陛下之经济绞杀,实乃千古未有之神策……”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三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封信送达长安后,龙颜大悦的场景。
“来人!”
朱三喊道,“把这封信,用最快的信鸽,发往长安!”
“是!”
一名亲信接过信筒,快步走出帐篷。
帐外,几名随行的魏国商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破烂”,一个个愁眉苦脸。
“这布……一扯就烂,五百钱一匹?这回咱们可是亏到姥姥家了。”
“嘘!小声点!没看朱爷正在兴头上吗?”
“哎,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性。蜀国人做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实在’过?”
“别想了,反正花的是国库的钱。咱们也就是跟着跑跑腿。”
就在这时,一只洁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它带着朱三的傲慢与无知,飞向那个同样傲慢与无知的长安。
……
长安,紫宸殿。
这一日的长安城,似乎连风都带着一股子躁动的喜气。
一匹快马撞破了清晨的薄雾,马背上的信使背插红翎,一路狂奔至朱雀门下。
“捷报!陈仓捷报!平西特使大胜!蜀人崩溃在即!”
这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顺着层层宫门,直抵大魏权力的心脏。
御书房内,魏明帝曹叡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御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当那封沾着尘土与汗水的捷报被呈到他面前时,这位年轻的帝王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案几上的酒樽。
殷红的酒液泼洒在金砖地面上,如同某种预兆,但曹叡此刻眼中只有那封信。
他一把扯开火漆,贪婪地阅读着朱三那极尽阿谀之词的文字。
“……蜀人见金,如饿鬼见食,争相变卖祖产……库中多为陈腐朽烂之物,可见其国力已干涸……臣已搬空其边境府库,蜀中再无一物可御寒……”
“哈哈哈哈!”
曹叡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宣泄。
“好!好一个毕轨!好一个朱三!”
曹叡霍然起身,赤着脚踩在酒液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汉中的位置。
“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绞杀!这就是大魏的国力!”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殿下跪伏的一众内侍,声音高亢:“传朕旨意!今日朝会,朕要亲自宣读这份捷报!朕要让满朝文武看看,究竟是谁在误国,又是谁在兴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