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买布,这简直是在买命!
要知道,在洛阳,一匹上好的丝绸也不过十几金。这李宝,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就连朱三也被这个价格震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五百金一匹,这一箱子就是五千金……
“朱大爷,嫌贵?”
李宝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丝“我就知道你买不起”的轻蔑,伸手就要去关箱子,“嫌贵就算了,反正这东西也不愁卖。听说东吴那边的商人,可是愿意出六百金呢……”
“慢着!”
那一丝轻蔑,精准地刺痛了朱三那脆弱的自尊心。
更重要的是,“东吴”这两个字提醒了他。
若是这等宝物落到了东吴手里,那大魏的脸面何在?他朱三的脸面何在?
而且,他转念一想。
反正花的是国库的钱!
只要把这东西买回去,献给陛下,那就是大功一件!至于中间的差价……嘿嘿,自己稍微动动笔杆子,那就是几辈子的富贵!
这是陛下要的“买空”!这是政治任务!
“买了!”
朱三咬牙切齿地拍板,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百金就五百金!有多少,老子要多少!”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账房吼道:“给钱!顺便告诉刘阿斗,让他老婆孩子加紧织!老子全包了!”
李宝闻言,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灿烂的笑容。
“好嘞!朱大爷爽快!来人,装车!”
……
第一批十匹天价蜀锦被魏国商队买走,消息立刻在商队内部引起了轰动。
那些魏国商人们围着那十个紫檀木箱子,一个个眼红得像是兔子。他们虽然觉得贵,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而在人群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看起来只是商队中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但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修长有力,指节处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此人名叫贾充,字公闾。
表面上,他是毕轨派来的随军账房。实际上,他是司马懿安插在商队中的一只眼睛。
贾充趁着众人喧哗之际,悄悄走到那辆装载蜀锦的马车旁。
他借着整理绳索的掩护,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匹蜀锦的边缘。
入手微凉,滑腻如脂。
但贾充的眉头,却在这一瞬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出身世家,见惯了珍宝。
传统的手工织锦,哪怕是再顶尖的绣娘,也难免会有极其细微的手工痕迹。比如针脚的疏密,比如丝线的接头。那是“人”的味道。
但这匹布……
太完美了。
完美得近乎妖异。
那种经纬线的排列,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每一只凤凰的形状,都一模一样,连羽毛翘起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这绝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