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们点燃船舱里的猛火油,城头之上,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将原本漆黑的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李严站在高耸的敌楼之上,俯视着脚下这群瓮中之鳖。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想点火?本督帮你们。”
李严冷冷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放!”
两岸高耸入云的峭壁之上,早已埋伏多时的三千弓弩手同时松开了手指。
这一次射下来的,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箭杆上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
漫天的火箭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装满猛火油和硫磺的商船上。
“轰——!”
第一艘商船被引爆了。
猛火油那爆裂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艘船,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狭窄的水道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
爆炸的气浪将无数东吴死士掀飞到空中,还没落下就被烧成了火人。那些侥幸跳进水里的,也被江面上漂浮的燃烧火油吞噬,在水中痛苦地翻滚、挣扎。
周锐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死士,甚至连蜀军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殆尽。
他想要反抗,想要冲上岸去拼命,但他惊恐地发现,蜀军手中的那种连弩,射速快得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抬头的机会。
“刘禅……李严……你们好狠!”
周锐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下一刻,一支粗大的重型弩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城头的床弩上激射而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正在燃烧的甲板上。
烈火熊熊,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朱然派出的这支先锋死士,在顷刻间全军覆没。
而这,仅仅是刘禅给这位东吴大司马准备的第一道开胃菜。
江面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远在十里之外的东吴主力舰队,此刻也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白帝城方向升起的冲天烈焰。
旗舰“破浪”号上,左大司马朱然死死地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混账!混账!”
朱然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竟然被发现了!周锐那个废物,连个城门都诈不开吗?”
身旁的副将全琮也是一脸惊骇:“大司马,看这火势,先锋营恐怕……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撤退?”
朱然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强攻!我就不信,凭他李严手里的那点兵力,能挡得住我五万大军的正面碾压!”
“传令全军!所有楼船,满帆全速前进!投石机准备,给我把白帝城砸平!”
“诺!”
随着朱然的一声令下,东吴水师不再遮掩行踪。
沉闷的战鼓声在江面上隆隆作响,数百艘高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水上堡垒,排开阵势,向着白帝城压了过去。
虽然失去了偷袭的先机,但东吴水师毕竟是当世第一。
当这支庞大的舰队真正展开獠牙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对手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