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若是真的只派几千人去广陵转一圈就回来,那咱们宗室的脸面往哪搁?日后在朝堂上,岂不是要被司马懿那一党的人笑掉大牙?”
曹真闻言,眼神猛地一凝。
是啊,若是这次认怂了,以后他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司马懿在关中手握重兵,若是再让他立下御蜀之功,那这大魏的天下,到底还是不是姓曹的?
“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真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脑海中飞速运转。
“陛下让我去试探,那是给司马懿面子。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曹真猛地抬起头,看向夏侯献,压低声音道:“若是我这支偏师,真的打下了广陵呢?”
夏侯献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大将军的意思是……”
“广陵乃是东吴重镇,扼守淮河入江口。若是拿下广陵,便可直逼京口,威胁建业!”
曹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广陵的位置上。
“只要造成了攻破广陵的既定事实,那就是泼天之功!到时候,战机已现,陛下就算再想保关中,也不得不从洛阳、甚至从关中抽调兵力南下增援!”
“只要战端一开,而且是我们占优,陛下就必须把重心从西边移到东边来!”
曹真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到时候,司马懿在关中就成了偏师,而我曹真,才是大魏的主力!这一局,我就能彻底翻盘!”
夏侯献和秦朗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既惊恐又兴奋。
这简直是在豪赌!拿大魏的国运在赌!
“可是大将军,陛下只准带偏师……”秦朗犹豫道,“兵力不足,如何攻城?”
“谁说偏师就不能是精锐?”
曹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传我将令!请战书与大司马曹休,称之为陛下旨意,即刻点齐三万精锐,对外宣称五千,多带攻城器械,昼伏夜出,火速赶往淮南!”
“曹司马?”夏侯献惊呼,“那可是咱们宗室里最能打的猛将啊!让他去?”
“正是要让他去!”曹真咬牙道,“文烈与我同气连枝,最恨司马懿。告诉大司马,这次不是试探,是死战!让他到了广陵,别管什么试探不试探,给我往死里打!一定要在陛下反应过来之前,把广陵城给我撬开!”
“只要广陵一破,生米煮成熟饭,陛下就算想怪罪,也得先受了这开疆拓土的贺礼!”
“是!”
夏侯献和秦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热。
这是困兽之斗,也是孤注一掷。
……
数日后。
淮南道上,一支打着“巡视”旗号的魏军正在急速行军。
虽然旗号稀疏,看起来不过数千人马,但若是细心人便会发现,这支队伍绵延极长,辎重车轮在泥地上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那些用油布盖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粮草,而是拆解开的冲车、云梯和投石机。
队伍中央,一员大将骑在黑鬃马上,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曹魏宗室名将,大司马曹休。
他手中紧握着曹真的密信,信纸已经被手汗浸透。
“文烈吾弟,宗室荣辱,在此一举。勿顾君命,只求破城。城破之日,便是司马老贼失势之时。”
二人官职相近。
更多以兄弟相称,曹真的意思,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