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最后竟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
孙权猛地一拍御案,连说了三个“好”字,将国书递给陆逊,“伯言,你看看!刘禅答应了!他答应了!”
陆逊接过国书,步骘也凑了过来。
只见信中开篇便是刘禅对“兄弟之邦”遭遇魏贼入侵的深切同情,言辞恳切,仿佛两家从未有过嫌隙。
紧接着,刘禅在信中盛赞孙权的“石亭之计”乃是“英雄胆略,鬼神难测”,并郑重承诺:
“大汉与东吴唇齿相依,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朕已命丞相诸葛亮,即刻点齐十万大军,出斜谷,攻郿县,直逼长安!此战,汉军将不惜一切代价,誓死拖住司马懿与关中魏军主力,绝不让其东顾一步!”
信的末尾,刘禅更是豪气干云地表示,只要东吴能全歼曹休,大汉愿与东吴平分天下,共襄盛举。
“成了!大王,成了!”
步骘看完信,激动得满脸通红,“刘禅果然还是嫩了点!被大王许诺的南郡和战利品迷住了眼!他这一出兵,司马懿势必被钉在关中,咱们在石亭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是啊。”
孙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坐在王座上,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孤原本还担心他会狮子大开口,或者用那个‘钓真龙’的计划来要挟孤。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只要了南郡和三成战利品。”
孙权摸着胡须,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来,这位大汉天子,还是太想光复旧都了。一听到有机会拿回关中,就把什么都忘了。”
然而,就在孙权和步骘沉浸在喜悦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逊,眉头却越皱越紧。
“大王。”
陆逊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刺耳,“臣以为,此事有些蹊跷。”
孙权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悦道:“伯言何出此言?白纸黑字,刘禅的玉玺都盖在上面,难道还能有假?”
“信自然是真的。”
陆逊指着国书中的一段话,沉声道,“但大王不觉得,这封信里,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吗?”
“少了什么?”孙权一愣。
“少了那个钓真龙的计划。”
陆逊抬起头,目光如炬,“那晚樊建在馆驿,信誓旦旦地跟大王提议,要将计就计,把司马懿引出来一并歼灭。可在这封国书中,刘禅对此只字未提!”
“他只说诸葛亮会猛攻长安,拖住司马懿。这只是常规的攻势,并非那天樊建所说的‘设局诱杀’。”
孙权闻言,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是啊。
那天樊建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要搞个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可这回信里,怎么全是些四平八稳的套话?
“这……”孙权迟疑道,“或许是刘禅觉得那个计划太冒险,不愿采纳?毕竟他是个求稳的人。”
“大王,若他真求稳,就不会搞出经济北伐和那些新式军械了。”
陆逊摇了摇头,在殿内来回踱步,分析道:
“臣有两种推测。其一,刘禅确实认为此计荒诞,只想趁火打劫,借我们之手消耗魏国,自己趁机夺取关中。这是最好的情况。”
说到这里,陆逊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其二……那就是刘禅有着更深、更可怕的图谋!他不愿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部署,所以故意在信中避而不谈,只用这些漂亮的场面话来安抚大王。”
“若是后者……”陆逊深吸一口气,“那说明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蜀汉手中。我们是明牌,而他们是暗牌。这种感觉,让臣很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