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心满意足地看着王双这副奴才相,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拍了拍王双那宽厚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王将军,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定会在陛曹家的面子!”
听到“司马懿”三个字,席间的气氛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被喧闹声掩盖。
曹林似乎是喝高了,越说越兴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南方的夜空,狂妄地大笑道:
“世人都说那诸葛亮多智近妖,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如今他被司马大都督堵在渭水,进退不得,就像是……嗝……就像是瓮中的老鳖!”
“至于那个刘禅……”
曹林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听说他在成都搞什么‘奇技淫巧’,造些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哈哈哈哈!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靠的是我大魏的铁骑!玩木头?他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中郎将所言极是!”
王双立刻附和道,举起酒杯,“那刘禅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是他敢来武关,末将不用兵马,单凭手中这口大刀,就能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哈哈哈哈!说得好!劈成两半!”
众将纷纷起哄,大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在这片纸醉金迷之中,却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宴席的角落里,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将,正独自一人自斟自饮。他身穿厚重的铁甲,头盔放在手边,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他是满宠。
曹魏的三朝元老,宿将中的宿将,也是这三千虎贲卫的统领。
他本不想来参加这场宴席,但碍于曹林的身份,不得不来。此刻,听着曹林和王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满宠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的酒爵几乎被他捏变形。
“骄兵必败……”
满宠低声喃喃自语。他厌恶这种靡靡之音,更厌恶这种在边关重地毫无警惕的作风。
不知为何,从今夜入关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满老将军?”
王双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满宠,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笑道,“为何独自一人喝闷酒?来来来,这新来的舞姬身段极好,老将军若是有意……”
“不必了。”
满宠冷冷地打断了他,霍然起身,“某不胜酒力,先行告退。王将军,武关乃是关中咽喉,如今虽然无战事,但也不可放松警惕。这城防巡视,切不可废。”
王双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满宠的资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将军教训得是。不过今夜乃是为中郎将接风,若是扫了兴致……”
“哼。”
满宠没有再多言,抓起头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堂。
身后传来了曹林不满的嘟囔声:“这个老匹夫,仗着是先帝旧臣,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别理他,接着奏乐,接着舞!”
走出太守府,被夜风一吹,满宠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漆黑的夜空,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不对劲……”
满宠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奇怪的声音。
低沉、持续、像是闷雷,又像是无数头野兽在低吼。
“这是什么声音?”满宠问身边的亲卫。
亲卫挠了挠头,仔细听了听:“回将军,好像是……雷声?这山里天气多变,怕是要下雨了吧。”
“雷声?”
满宠摇了摇头。这声音太有节奏了,而且……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