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强攻,玄武战车一旦进入那些狭窄的坡道,只需两头一堵,再从高处泼下火油,扔下滚石,你们就是铁罐里的肉糜。”刘禅的声音陡然转冷,“朕造这些战车,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朕的士兵,更是无价之宝。不是让你拿去给满宠那个老疯子当柴烧的。”
赵广闻言,脖子一缩,刚才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嘟囔道:“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这内城墙高沟深,不攻怎么拿下来?”
“攻城,为下策;攻心,方为上策。”
刘禅将手中的棋子轻轻落在地图的一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满宠想当缩头乌龟,想在里面跟朕玩玉石俱焚。那朕偏不遂他的愿。朕要钓鱼。”
“钓鱼?”众将面面相觑。
“没错。”刘禅站起身,负手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朕要逼他自己走出来,在城外,在朕给他选好的地方,决一死战。”
“可是陛下,满宠这老儿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他既然打定主意死守,怎么可能出来?”赵统忍不住问道。
刘禅转过身,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色:“每个人都有软肋,满宠有,这武关也有。只要找到那个点,轻轻一戳,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崩塌。”
“带上来。”刘禅淡淡吩咐道。
片刻之后,两名白毦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魏军将领走进了帅帐。
此人正是之前在外城巷战中被俘的一名校尉,名叫孙朗。
他浑身是伤,铠甲破碎,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却写满了桀骜不驯。一进帐,他便昂着头,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扫视着帐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刘禅身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名为汉帝,实为汉贼!要杀便杀,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是魏国好汉!”
赵广见状大怒,拔刀就要上前:“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陛下,让我砍了他祭旗!”
“退下。”
刘禅挥了挥手,制止了赵广。他缓步走到孙朗面前,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阶下囚。
“松绑。”刘禅说道。
“陛下不可!此人乃是亡命之徒……”赵统大惊。
“朕说,松绑。”刘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
白毦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割断了绳索。
孙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冷笑看着刘禅:“怎么?想用怀柔手段?刘阿斗,省省吧!老子吃大魏的粮,当大魏的兵,绝不会像戴陵那个软骨头一样投降!”
刘禅并不动怒,反而笑了。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壶酒,倒了两碗,递给孙朗一碗。
“朕没想劝降你。”
刘禅自己端起一碗,浅浅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和邻居闲聊,“朕只是听你的口音,像是汝南人?”
孙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酒碗,警惕地看着刘禅:“是又如何?”
“汝南是个好地方啊。”刘禅感叹道,“朕听说汝南的平舆老酒最是醉人,还有那刚出炉的焦馍,咬一口嘎嘣脆,若是配上羊肉汤,那滋味,啧啧……”
孙朗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在武关驻守三年,吃的是陈米糙面,喝的是浑浊的井水,家乡的味道,对他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孙朗咬着牙,试图维持住那份强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