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嗓门洪亮的汉军司马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铜喇叭:
“我们是大汉的王师!是丞相和陛下的队伍!我们不抢粮,不抓丁!陛下见村中似有病弱之气,特派随军医官为乡亲们义诊!还有盐巴、布匹分发!请乡亲们出来吧!”
起初,没人敢动。
直到一个胆大的顽童,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从草垛里钻了出来。一名汉军士兵见状,非但没有呵斥,反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递了过去。
那一刻,坚冰消融。
半个时辰后,柳家湾的打谷场上,已经围满了面带菜色的百姓。
刘禅一身便服,没有穿那套耀眼的金甲,只带着赵广和几名亲卫,在人群中穿梭。
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关中父老,刘禅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里本是八百里秦川最富庶的腹地,是汉家龙兴之地,如今却在曹魏的穷兵黩武下,凋敝至此。
“陛下,这些百姓大多患有‘大脖子病’(甲状腺肿大),还有不少孩童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缺盐少粮。”
随军的首席医官,也是太医院的翘楚,此刻正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医工熬制药汤,一边向刘禅汇报,“此外,还有些老人患有风湿痹症,也是因为住得阴暗潮湿。”
“治!找典型,给朕治!”
刘禅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从军需里调拨精盐,每户分发一斤!另外,把朕之前捣鼓出来的那些‘驱寒贴’也都拿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大夫!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孙子!求求你了!”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义诊的摊位前。
那孩童双眼紧闭,面色紫涨,浑身抽搐不止,喉咙里发出吓人的“荷荷”声。
“这是急惊风!快!平放!”
医官见状,脸色一变,立刻让老妇人将孩子放在临时的诊疗床上。
旁边的本地郎中早就吓傻了,连连摆手:“这……这是鬼上身啊!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放屁!”
医官怒喝一声,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动作娴熟地刺入孩童的人中、合谷等穴位。紧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金黄色的药丸。
“化水!灌下去!”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抢救之后,那孩童的抽搐终于慢慢停止,紧闭的牙关松开,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
“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