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双手接过,急切地看去,韩征等人也纷纷凑了上来。
只见锦帛之上,第一策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全盘接收,聚拢人心。”
下附小字:司马懿以百姓为刍狗,欲以此乱我不义。然大汉以仁义立国,此乃立国之本。若拒之,则失天下望;若受之,则关中父老皆视陛下为再生父母。人心向背,胜于十万甲兵。此乃天赐良机,以铸陛下仁君金身!
“全盘接收……”韩征喃喃自语,眼中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敬佩,“丞相这是要我们要把‘仁义’这面大旗扛到底啊。”
“这只是其一。”
刘禅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长安与潼关之间划了一道线。
“第二策,相父指出,司马懿此举看似毒辣,实则是黔驴技穷的败者之哀嚎!”
“他放弃了长安,退守潼关,就等于彻底放弃了雍州和凉州!从今日起,整个陇右、西凉,已是大汉的囊中之物!”
“我军根本无需急于攻打潼关,真正的战场已经变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消化’!”
“消化陇右的战马,消化凉州的精铁,消化……这数十万百姓!”
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
“这便是第三策,也是最关键的一策!”
“将这数十万难民,分批次、有组织地南迁入汉中、巴蜀!”
众将闻言,皆是一愣。
南迁?
把这么多人带回蜀地?那不是更麻烦吗?
“陛下,蜀道难行,带这么多难民入川,恐怕……”一名偏将迟疑道。
“糊涂!”
刘禅大袖一挥,指着赵统腰间的佩刀,又指了指帐外那辆正在检修的玄武战车。
“你们只看到了十万张嘴,却没看到十万双手!”
“朕问你们,大匠马钧改良的‘天工’之术,最缺的是什么?”
赵统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人!”
“不错!”刘禅目光灼灼,“汉中新开的铁矿,需要人去挖;卓筒井的盐场,需要人去煮;将作监的流水线,需要人去打磨零件;正在修筑的秦岭驰道,更需要无数的劳力!”
“益州虽富,但人口稀缺。这几年来,为了筹备北伐,蜀中男丁征发殆尽。朕空有《天工开物》的神技,空有马钧这样的巧匠,却苦于无人可用,产能始终无法彻底爆发!”
“如今,司马懿把这十万劳动力送上门来,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刘禅越说越兴奋,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工业帝国的雏形。
“这些难民,多是工匠、商贾、壮劳力。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工钱,他们就能为大汉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精钢、盔甲、强弩、战车!”
“用司马懿送来的人,造出武器,再去打司马懿!”
“这,才叫真正的草船借箭!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轰!
如同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众将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由衷的震撼。
他们还在算计着一顿饭几两米的得失,而丞相和陛下,已经站在了富国强兵、经略天下的高度!
这就是格局!
“丞相真乃神人也!”韩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原本以为这十万难民是蓝田的灾难,没想到在陛下口中,竟然成了大汉腾飞的翅膀!
“陛下!微臣这就去安排!”韩征大声请命,“蓝田还有些存粮,加上从豪强手中抄没的,勒紧裤腰带,足够支撑半月!只要组织得当,分批南迁,这十万人就是大汉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