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平原,春风拂面。
七万关中百姓爆发出的欢呼声,足以令汉水为之停流。
刘禅站在指挥车顶,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刘禅君臣与百姓沐浴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视线越过千山万水,向东飞掠两千里。
大魏都城,洛阳。
这座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帝都,此刻正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太极殿内,气氛压抑。
年轻的魏帝曹叡,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
“还没有消息吗?”
曹叡猛地停下脚步,咆哮道,“司马懿究竟在干什么!朕的加急诏书已经发出去三道了!为何没有只字片语回报?他是死了,还是反了?!”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大将军曹真面色灰败,低垂着头,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自从石亭惨败、广陵受辱之后,他在朝中的威望已跌至谷底。此刻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尚书令陈群手持象牙笏板,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关中战局糜烂至此,司马懿退守潼关,虽然保住了主力,但丢弃长安、火烧旧都的举动,无异于是在大魏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如今刘禅在蓝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又带着数万百姓招摇过市,司马懿却按兵不动,这在多疑的曹叡眼中,简直就是拥兵自重、坐视朝廷受辱的铁证。
“陛下息怒。”
侍中刘晔小心翼翼地出列劝道,“大都督行事素来稳重,潼关乃京师门户,不容有失。或许……或许是因为蜀军狡诈,大都督正在寻找战机,故而不敢轻易分心回报。”
“稳重?寻找战机?”
曹叡冷笑一声,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一方玉玺,狠狠地砸在地上,“他那是稳重吗?他那是看着朕的笑话!看着大魏的笑话!刘禅小儿都快把关中的地皮刮干净了,他司马懿手握十五万精锐,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关墙后面!朕看他不是在找战机,是在等朕去求他!”
“砰!”
坚硬的金砖地面被砸出一个白印,玉玺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群臣吓得齐齐跪倒,口称“死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卫军惊慌的呼喊。
“报——!紧急军情!”
“拦住!这是太极殿,不得擅闯……”
“滚开!八百里加急!耽误了军情诛你九族!”
曹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难道是司马懿出兵了?难道是截杀刘禅成功了?
“宣!”他大吼一声。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背插三色令旗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是血,背后的令旗已经残破不堪,脸上满是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拼死狂奔而来。
但这名信使身上的甲胄样式,却让在场的所有武将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关中驻军的铠甲。
那是……并州边军的制式!
“陛下!陛下救命啊!”
信使冲到御阶之下,重重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并州急报!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