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渭水南岸,薄雾冥冥。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片古老的旷野上时,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北面,是韩德与彻里吉率领的十万联军。
旌旗杂乱,人喊马嘶。无数身穿皮裘、手持弯刀长矛的骑兵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他们并没有列出什么严整的阵型,而是像一群野兽般拥挤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野蛮与血腥气息。
而在南面,背靠秦岭谷口的,是汉军。
与对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三万名“铁鹰锐士”,身披清一色的黑色板甲,脸上戴着铁面具,手持长枪巨盾,列成了三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而在方阵的最前方,赫然停放着二十辆巨大的钢铁怪兽。
玄武战车。
韩德策马立于阵前,身旁是彻里吉和他的四个儿子。
“嘿,这就是传说中的蜀军精锐?”
韩德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单薄的阵线,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弄些铁皮箱子摆在前面就以为能挡住我的铁骑?简直是笑话!只要我大军一个冲锋,这些步卒就会被踩成肉泥!”
彻里吉更是贪婪地盯着汉军阵中那杆巨大的黄龙旗,“韩将军,说好了,皇帝归我,剩下的装备归你!”
就在这时,汉军阵营突然有了动静。
居中的那辆最为庞大的“玄武战车”顶部,舱盖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特制黑色板甲、没戴头盔的年轻身影,缓缓站了出来。他手扶着车顶的重弩,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对面那无边无际的骑兵海洋。
正是大汉天子,刘禅。
这一刻,十万人的战场,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韩德见刘禅竟然真的敢亲自出现在一线,而且没有躲在中军,而是站在最前沿的战车上,心中的狂喜瞬间达到了顶峰。
“蠢货!真是个蠢货!”韩德激动得胡须乱颤,“身为天子,竟敢置身险地!这是把脑袋伸过来让我砍啊!”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最勇猛的第四子,韩琼。
“老四!”
“孩儿在!”韩琼手持两柄铁戟,胯下是一匹神骏的西凉大宛马,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带五千精骑上去!给我冲乱他们的阵脚!记住,别把刘禅弄死了,老子要活的!”
“父帅放心!孩儿这就去把那小皇帝提回来给您磕头!”
韩琼狂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率领五千本部精锐骑兵,脱离大阵,朝着汉军冲去。
五千铁骑奔腾,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韩琼一马当先,冲到距离汉军两百步的地方,突然勒马。他极其嚣张地在阵前转了一圈,用手中的铁戟指着刘禅的战车,极尽污言秽语地辱骂:
“刘禅小儿!若是怕死,赶紧滚下来给你韩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我心情好,还能赏你个全尸!不然等爷爷冲过去,把你那身铁皮扒了,让你光着屁股游街!”
身后的五千魏军骑兵爆发出一阵哄笑,各种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汉军阵地。
面对这极尽羞辱的挑衅,汉军阵中,依然沉默如山。
铁鹰锐士们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面具后的双眼喷射出怒火,但没有一个人的脚步移动分毫。军纪之严,令人咋舌。
战车之上,刘禅面无表情。
他没有理会韩琼的叫嚣,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跳梁小丑。他只是低下头,对着战车内部的一根传声铜管,淡淡地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