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投降的羌族骑兵中,有一批人试图趁着夜色未退逃跑。他们被外围的暗哨截获。
赵广全副武装,满脸怒气。
他将为首的三个羌人一脚踹翻在刘禅的帐前。
“陛下!”赵广抱拳行礼,大声请示,“这群降卒不知死活,竟敢趁夜潜逃!按军法,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请陛下定夺!”
刘禅披着一件大氅,走出大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羌人,对方脸上写满了绝望。
“为何要跑?”
为首的羌人抬起头。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天朝皇帝……”羌人用生硬的汉话颤声说道,“罪人该死,罪人本是强征之兵,家中的老母病重了。罪人怕……怕等不到天朝放我们回去的那天,连老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罪人愿死!求皇帝开恩,别杀我的族人!”
赵广冷哼一声:“满口谎言!定是想跑回去报信纠集叛军!”
刘禅抬起手,制止了赵广。
他看着那个流血的羌人,目光深邃。
“解开他们的绳子。”刘禅淡淡地下令。
赵广愣住了。“陛下?”
“解开。”刘禅加重了语气。
几名铁鹰锐士上前,用短刀割断了羌人身上的麻绳,三个羌人茫然地瘫坐在地上。
刘禅转过身,面向不远处那些被惊动、正趴在栅栏后紧张观望的数万降卒。
他接过扩音铜管,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传朕旨意。”
“所有登记造册的降卒。即日起,每十人编为一队。你们可以选派一名家属,先行返回部落。”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回去报个平安。”刘禅的声音清晰有力,“告诉你们的族人,你们还活着。大汉没有杀你们。”
“走的每一个人,发三日口粮。发一面大汉的通行木牌。沿途所有汉军哨卡,见牌放行,绝不阻拦!”
“朕不怕什么狗屁叛军,十万、二十万……来多少死多少,结局都一样。”
“都去登记吧。”
此令一出,整个降兵营彻底沸腾了。
无数羌人和西凉兵跪倒在地,朝着刘禅的方向疯狂磕头。
“万岁!大汉皇帝万岁!”
呼喊声震动山谷。
赵广站在刘禅身后,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放人逃跑,这是放出了成千上万个活广告。
每一个拿着口粮和木牌回到部落的家属,都会把汉军的仁义和强大,真真切切地传遍整个凉州草原,这是比任何刀枪都锋利的攻心利器。
处理完逃兵事件,刘禅回到了中军大帐。
他下令单独召见羌王彻里吉。
彻里吉走进大帐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昨天在战场上被吓破了胆,今天又被刘禅的大度彻底折服。他现在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只有敬畏。
大帐中央,摆着一张粗陋的木桌,桌上铺开了一幅手绘的凉州全图。
刘禅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木炭笔。
“过来。”
彻里吉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刘禅用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重重的圆圈。
“天水、武威、张掖。”刘禅点着这三个地方,看向彻里吉,“朕准备在这三个地方,设立互市点。”
彻里吉眨了眨眼睛。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互市”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