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看着跪在面前的韩瑛,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相信你?你凭什么让他们放下武器,跟着大汉走?”
韩瑛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韩家的帅旗,还在后营。”韩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刚才,亲手烧了它。”
刘禅的眼神微微一变。
“从今天起,凉州没有韩家军。”韩瑛的声音在渭水河畔回荡,“只有大汉的百姓!我韩瑛,愿做大汉的马前卒!”
烧掉帅旗,就是断绝了韩家在西凉割据称雄的最后念想。
这是彻底的臣服,也是彻底的新生。
刘禅看着这个满脸坚毅的年轻人。
他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起来吧。”刘禅伸手,将韩瑛拉了起来,“带路,我们去救人。”
刘禅翻身上马。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北方。
在天水城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中,一柱浓黑的狼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缓缓地,却极其醒目地在苍穹中扩散。
那是天水守将高翔在求援。
城中的粮食,只够撑五天了!
刘禅猛地一抖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向前奔去。
“全军!渡河!”
……
一万铁鹰锐士像一条蜿蜒的黑蛇,钻进了秦岭北麓的古驿道。
这条路已经被废弃了数十年。
漫山遍野的荆棘和碎石将路面彻底淹没,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凄厉的呜咽。
路太窄了,最宽处也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十辆庞大的玄武战车卡在了入口处。
工兵们挥舞着铁锤和撬棍。
他们满头大汗,不得不强行拆掉战车两侧的重型装甲,战车这才勉强挤进逼仄的山道。
韩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开山砍刀,手臂肌肉贲张,刀锋狠狠劈开拦路的荆棘。
动作利落无比。
他对这里的每一个岔路口都了如指掌。
哪里有暗坑,哪里有落石,他闭着眼睛都能绕开。
刘禅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注意到韩瑛砍断荆棘时那种决绝的力道。
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亲手烧了韩家的帅旗,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大军在黑暗中艰难跋涉。
行军至午夜,山里的气温骤降,寒气刺骨。
一名老斥候像狸猫一样从前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快步走到刘禅身边,压低声音:
“陛下,前方三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老斥候指着黑漆漆的山脊,“里面似乎有人,有微弱的火光。”
刘禅立刻抬起右手。
身后的传令兵迅速打出暗语手势。
一万大军瞬间停止前进,整个山道死一般寂静。
“赵统。”刘禅低声下令。
“臣在。”
“带十名白毦兵,摸过去看看,不要惊动对方。”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