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律——!”
数千匹战马受到惊吓,嘶鸣着冲出马厩,在混乱的营寨里到处乱窜。它们踩踏着倒塌的帐篷,踩踏着来不及躲闪的人群,将本就混乱的局面搅得更加糜烂不堪。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营寨。
韩龙提着刀,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时,看到的是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满天火光,将黑夜照如白昼。
到处都是乱窜的惊马,倒塌的帐篷,以及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士兵。
他的三千精骑,在短短一瞬间,就彻底瘫痪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东侧的山坡上,突然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风!风!大风!”
五千名身披黑色板甲的铁鹰锐士,如同黑色的瀑泛滥,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没有玄武战车,没有冲天火墙,只有最朴素、最原始的步兵冲锋。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冲锋,却带来了最极致的绝望。
残存的西凉弓箭手本能地朝着冲锋的汉军射击,然而,他们射出的箭矢,撞在那些如同铁铸的黑色板甲上,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无力地弹飞。
箭矢,无效!
“组织反击!上马!快上马!”韩龙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但他的命令在巨大的混乱中显得如此苍白。他的三千骑兵,有一半连自己的战马都没找到,剩下的一半就算侥幸上了马,在这狭窄、拥挤、遍地是障碍物的营寨里,也根本施展不开速度,反而成了步兵的活靶子。
一名铁鹰锐士面无表情地冲到韩龙面前,他无视了韩龙劈来的长刀,任由刀锋在自己的肩甲上砍出一溜火星。
他只是简单地、机械地,将手中的精钢长矛向前一送。
“噗嗤!”
长矛轻易地刺穿了韩龙胯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韩龙翻身摔下,还没等他爬起来,三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猛虎般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泥地里。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营寨后方那条原本平静的小河,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上游,赵广看着营中火光冲天,猛地挥下手臂。
“拆!”
数百名士兵挥舞着铁锹,疯狂地刨开用沙袋临时堆砌的堤坝。
积蓄了半夜的河水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和石块,如同一条苏醒的土龙,咆哮着冲向下游低洼地带——正是韩龙营寨的后方。
水量并不算巨大,不足以冲垮整个营寨,但足以将后营所有的帐篷、物资和未来得及牵走的备用马匹全部浸泡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前有刀枪不入的铁甲步兵,后有突如其来的洪水。
被夹在中间的三千西凉骑兵,不到半个时辰,便全线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