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答应过你,‘朕知’。”
“这两个字,不是空话。”
“朕亲自入城,就是为了在杨秋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小的代价,控制住整个武威城。朕不能让为朕效命的人,连家都保不住!”
仓慈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这个在断头台前都能谈笑风生的硬汉,此刻,却被这几句简单的话,彻底击溃了心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双膝重重跪地,将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
那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大堂之内,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慑人心。
……
计划敲定后的深夜,月凉如水。
刘禅独自一人坐在残破的城头,望着西北方向那片广袤无垠的漫天星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韩瑛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城墙。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而立,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战袍。
沉默了许久,韩瑛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陛下,臣……想明白了一件事。”
刘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星河。
韩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前,臣以为这天下只有两种人——拿刀的和被刀砍的。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但陛下让臣看到了第三种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握着刀,却用来切开粮食,分给别人吃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臣此生,愿为这第三种人,做一把刀。”
刘禅终于转过头,月光下,他的表情看得不甚真切,但韩瑛隐约看到,他笑了。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刘禅说完这句话,在韩瑛转身离去之际,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路上,替朕看好你弟弟。”
“韩龙的公审,到了武威再办。朕要让所有凉州的百姓都亲眼看到,大汉的律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韩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弦外之音。
韩龙的命,取决于武威之战是否顺利。
这既是警告,也是刘禅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韩瑛没有再回头,只是朝着刘禅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远方的天际,一道璀璨的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西北方的地平线。
武威,就在那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