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他满脸杀气。
“打!当然要打!陛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曹叡后方起火,自顾不暇,这正是我们趁他病、要他命,一鼓作气灭了他,光复中原的千载难逢之机啊!”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武将的心声。
然而,刘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将定国刀轻轻放回刀架,转过身,重新走回地图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洛阳到长安的漫长路线上,缓缓划过。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包括赵广在内,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话。
“诸位想过没有,”刘禅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如果我们此刻灭了曹魏……谁来挡鲜卑?”
帐内一片沉默。
赵广愣在原地,脸上的杀气全没了。
“鲜……鲜卑?”
“轲比能的数万铁骑,已经越过了雁门关,兵锋直指并州腹地。若此刻曹魏这道北方屏障轰然崩塌,整个北方防线将彻底洞开。”刘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们的大汉,刚刚从益州的疲敝中缓过一口气,国力尚弱。东吴的孙权,鼠目寸光,只盯着江淮的一亩三分地。到时候,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鲜卑铁骑长驱直入,饮马黄河,席卷中原,不管是我们大汉,还是东吴,面对的,将是一个比曹魏……可怕十倍的敌人!”
“到那时,你我,便是引狼入室,致使神州陆沉的千古罪人!”
“轰!”
仓慈听完,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体一震,脸色煞白。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他所看到的棋局,他所谋划的天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恐怖得多!
他看到的,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国一朝的兴亡。
而是整个华夏的存亡!
赵广张着嘴,呆立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颗被战功和热血填满的脑袋里,第一次被装进了“天下”、“大局”、“千古罪人”这些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词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韩瑛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禅的眼神狠了下来。
“不灭曹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要在‘议和’的谈判桌上,榨干曹叡的最后一滴油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