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结束,百姓渐渐散去。
在人群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韩龙从头至尾,目睹了整场公审。
他的脸色极其复杂。震惊、困惑、茫然,一样一样地从他脸上掠过。
他想起了自己在乌枝城的所作所为。
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点燃的房屋,想起了那些在火光中哭喊着四散奔逃的百姓。
刘禅方才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怎么也甩不掉。
“今天朕是你们的青天,明天就可能是另一个杨秋。”
他的双拳攥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他的兄长,韩瑛。
韩瑛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远处那座空荡荡的公审台,目光望着远处。
兄弟之间,无需言语。
有些事,不用说。
就在刘禅从公审台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一名斥候神色匆匆地从城门方向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启禀陛下!黄华的使者,已抵达城门,正在等候接见!”
仓慈闻言,快步走到刘禅身边,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个关键的情报:
“陛下,黄华派来的使者,名叫周泰,是黄华最为倚重的心腹幕僚。此人阴鸷狡诈,能言善辩,在凉州是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他停了停,压低了声音。
“而且……他带来的那五百骑兵,全副武装,甲胄鲜明,入城之前,并未按惯例,解除兵器。”
刘禅挑了挑眉,脸上的威严还没散尽,嘴角却已经浮起了一丝冷笑。
“好大的排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仓慈。
“让他进来吧。”
“不过——”
刘禅的目光,转向了那座刚刚见证了一场民心审判的木台。台上,还残留着百姓们投掷的烂菜叶和斑斑点点的唾沫星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泪水的特殊味道。
“让他,从这座公审台前面,走过来。”
“朕要让他闻闻,这台上百姓的泪水和唾沫,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
黄华的使者,周静,是骑着一匹神骏的西域大宛马入城的。
他身后,是五百名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凉州精锐骑兵。他们人衔枚,马裹蹄,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有甲叶摩擦的沉闷声响,和马蹄踏在武威城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嗒嗒”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