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惑。
他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相父,乃国之柱石。他必须坐镇长安,以一人之势,镇住潼关外蠢蠢欲动的魏国大军,不可擅离半步。此为定海神针,动不得。”
“而费祎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内秀于心,口才辩给,滴水不漏。更重要的是……”
刘禅笔锋一顿,在竹简上重重写下几个字。
“他对国库的每一笔账目,都烂熟于胸。”
他抬起头,冷冷一笑。
“议和,议和,议的是什么?议的是割地,是赔款!”
“谈判桌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石粮食,每一两黄金,都是一笔账。这笔账,需要他费文伟,来替朕,一笔一笔地,跟曹魏算清楚!”
“朕要让曹叡吐出来的每一个子儿,都带着血!”
一番话说完,书房内鸦雀无声。
韩瑛和仓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天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曹魏留任何体面。
他要的,是敲骨吸髓。
回信送出后,刘禅立刻开始安排武威的后续事务。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太守府的正堂,当着所有归降将校的面,取出一方早已拟好的诏书,亲自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州先锋将军仓慈,忠勇可嘉,智略过人,于武威之战,立不世之功。兹特擢升为‘凉州都督’,总领凉州一应军政事务,钦此!”
诏书读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仓慈身上。
凉州都督!
总领军政!
这不是一个临时的任命,更不是一个虚衔。这是正式的封疆大吏!
从一个刚刚归降不到半月的降将,一步登天,成为整个凉州的最高主官。
这种破格的擢升,在整个大汉立国以来,都闻所未闻!
仓慈自己也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刘禅亲手将那卷明黄的诏书递到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
他没有去接诏书。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砖之上。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磕头,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实实在在地磕下去。
刘禅没有阻止他。
他静静地看着仓慈,直到他磕完了九个响头,额头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臣……”
仓慈抬起头,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感激,想说效忠,想说万死不辞。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无比沉重的话。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刘禅点点头,亲自将他扶起。
紧接着,刘禅宣布了第二项任命。
他将刚刚从天水召回的韩瑛,任命为凉州都督府长史,辅佐仓慈。
这个任命,同样意味深长。
仓慈,是新降的武将,在凉州军中根基深厚,但缺乏治理地方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