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长安城,皇宫行辕。
刘禅的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他也在为明日的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坐在烛火前,将那份由他亲手拟定的“议和条件清单”,从头到尾,又仔细地读了一遍。
然后,他取出一张空白的帛书,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那不是具体的条款,而是一份“谈判节奏表”。
第一阶段:试探。
先用那些看似蛮横无理,实则可以舍弃的外层条款,去消耗刘放的精力和耐心。观察他的反应模式,寻找他心理防线的薄弱点,捕捉他透露出的底线信号。
第二阶段:施压。
在试探结束后,立刻抛出中层的经济条款,即黄金与粮草的赔偿问题。在这些核心利益上制造僵局,寸步不让,逼迫刘放回去请示,进一步消磨他的时间和曹魏的耐心。
第三阶段:收网。
在刘放的心理防线最薄弱、潼关魏军断粮的危机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举抛出那两颗真正的核弹——“割让雍凉全境”和“承认大汉正统”。
整个过程中,费祎的角色,是“唱红脸”的铁面判官,不讲情面,只认条款。
而刘禅自己,则隐身幕后,随时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场,扮演那个可以“通融一二”的、“唱白脸”的仁德君主。
他将这张写满了精密算计的节奏表,仔细地折好,用火漆封缄,然后交给了身旁一直静静等候的信使。
“连夜,送到费尚书府中。”
“是。”信使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刘禅忽然叫住了他,目光转向了站在书房另一侧阴影中的赵广,“去,把姜维叫来。”
赵广一愣,这个时辰了,宣召前线大将?但他没有多问,立刻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一刻钟后,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姜维,快步走进了书房。他身上的铠甲甚至都来不及卸下,甲叶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刘禅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了一个问题。
“伯约,潼关魏军的粮草,你估计,还能撑几天?”
姜维沉吟片刻,显然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
“回陛下。据前线斥候连日回报,以及从俘虏口中审问出的情报,魏军已经减半口粮三日。按华阴仓被焚毁时的存粮,结合其八万兵马的消耗推算,最多,还有四到五日。”
刘禅点了点头,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从明天谈判开始算起,我们最多,有四天的绝对优势窗口期。”
“四天之后,洛阳调拨的粮草,就有可能抵达潼关。到那时,刘放的腰杆,就硬了。”
他抬起眼,盯着姜维。
“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在这四天里,潼关城外的压力,不能减——只能加!”
“城外的鼓声,不能停!围城的疑兵,不能撤!投向城内的传单,更要加倍!”
“朕要让城里的每一个魏军士兵,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直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都只有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