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坐在一旁,看着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复杂计算,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年轻的天子,对“算账”的热情,似乎远远超过了对行军布阵的兴趣。
但正是这种对数字的极致敏感和热情,才让贫瘠的蜀汉,从一个偏安一隅、国库常年空虚的小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能与国力十倍于己的曹魏,在经济、军事、乃至国力上,全面分庭抗礼的地步。
这,或许就是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另一种“帝王之道”吧。
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就在众人准备结束今日的议题时,刘禅忽然停下了笔。
他想起了一件被今天这场热烈的讨论,差点岔开的、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御案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封信——那是今早,和那份关于硝石矿的情报,一起从东吴送来的另一份绝密情报。
他将信,递给了诸葛亮。
“相父,看看这个。”
信,是蜀汉安插在建业最高层的暗桩“青鸟”,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
“孙权已于宫中,秘密接见了由洛阳派来的使者。双方密谈了整整三个时辰。”
诸葛亮看完,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了一起。
“孙权……他要跟曹叡联手了?”
“不。”刘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不是联手。是孙权在两面下注。”
“他一边派陆逊的心腹来长安,跟朕大谈什么‘天下和平盟约’,摆出一副愿意与我大汉永世修好的姿态;一边,又在宫里跟曹叡的使者暗通款曲,眉来眼去。”
“他不想站队。他想当那个在曹魏和我大汉之间,左右逢源,两头渔利的黄雀。”
诸葛亮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刘禅拿起那封来自东吴的密报,随手也扔进了脚边的炭盆。
他看着那橙红色的火苗,瞬间将那张写着致命情报的帛纸,吞噬成一团飞灰。
“暂时,不动。”
“但朕需要加快在白帝城的布防。明轮战舰不但不能撤,还要加造。另外——”
他转身回到那副巨大的舆含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荆州的位置。
“朕需要一个人,去荆州,替朕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