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商四伯侯之一,镇压南疆数万载。他有他的骄傲,亦有他的决断。
“顺儿,为父,先走一步了。”
一声极轻的呢喃,被战场残风吞没。鄂崇禹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那苍老而坚毅的面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剑锋横颈,用力一划。
血溅残旗,身躯轰然倒下。南伯侯鄂崇禹,自裁于佳梦关前。
至此,南疆叛乱之根基,彻底崩解。主帅陨落,主力投降,截教助阵者或陨或俘或逃。
佳梦关战场的杀伐声,终于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唯余残烟袅袅,与封神台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真灵牵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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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梦关,总兵府。残烟未散,关外战场尚在清理,而总兵府内,气氛已由激战转为尘埃落定后的肃然。
天螟斜倚于座,苍白的面容上仍残留着吞噬大道功德后未能炼化的金红异光。
他微阖双目,似在压制体内那团难以消化的开天功德,片刻后睁开眼,狭长的眸子扫过在座几人,声音略带沙哑:
“此地战局已定,截教外门势力瓦解,南伯侯伏诛,暂无后患。吾需即刻携玄都返回火云洞天,拜见师尊,将此战经过与玄都处置,一并禀明。”
说话间天螟瞥了一眼精卫:“师妹,你如何打算?”
精卫端坐侧席,青色道袍上犹沾着激战时焚敌的离火余韵。她闻言抬手,掌心光华流转,现出一枚业火红莲子莲虚影,内中隐约可见两道被禁锢的元神——正是赵公明与云霄。
“吾亦要往火云洞天一行。”
精卫语气平静道。
“赵公明与云霄,乃截教外门核心,如何处置,需师尊定夺。是囚是放,是杀是留,吾不便擅专。”
天狼老祖魁梧的身影立于厅侧,周身星辰寒芒已尽数收敛,此刻闻言,也只淡淡道:
“老夫奉后土大帝法旨,助血海一脉解围,如今战事已毕,当往朝歌复命,听候大帝后续调遣。”
三人相继言罢,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直沉默聆听的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起身,对着三人一一行礼,神色郑重,说道:
“师兄、师姐、天狼前辈,尽管自便。此番南疆大捷,全赖三位出手。至于南疆善后、余孽追剿等事,师弟自会料理妥当,绝不使大商南线再生动乱。”
天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精卫亦点头示意。天狼老祖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下一刻,三道流光自总兵府冲天而起—天螟与精卫同往火云洞天;天狼老祖则化一道银色星芒,直奔西北朝歌方向。
三道气息转瞬消失于天际,总兵府内,霎时清净。申公豹独立厅中,面色渐渐沉静,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
他转身,大步迈出总兵府。
府外,邓九公与一众商军将领已整军待命,飞禽部队残余亦在低空盘旋,等候调遣。
申公豹立于高阶之上,声音沉稳果决:
“邓九公听令。”
“末将在!”
邓九公答道!
“你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兼程南下,直取鄂州!南伯侯鄂崇禹已伏诛,鄂州群龙无首。
尔至此后,接收南伯侯一脉所有领地、关隘、府库、军民。凡开城纳降者,秋毫无犯;若有顽抗不从、负隅作乱者——格杀勿论!”
邓九公抱拳沉喝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国师所托!”
不多时,邓九公点齐兵马,铁流滚滚,向南开拔。那是南伯侯一脉经营数百万年的根基之地,如今,将在战火与大商铁蹄下,彻底易主。
申公豹目送邓九公大军远去,随即转身,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佳梦关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也是数月之前,鄂顺与金灵圣母率军奇袭而去的方向。
“其余真仙以上精锐,随本座,东进!”
“追上鄂顺,会一会其余截教门人!”
“南疆虽定,祸根未绝。潜袭朝歌者,岂容从容来去?”
申公豹抬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国师大旗在掌中浮现,猎猎作响。
“是”
申公豹话音落下,数十道身影跪伏于地,对着申公豹背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