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抬手,三道血光自指尖溢出,如热刀切脂,轻轻拂过灵宝本体。
“嗤——”
一声轻响,三道烙印化为青烟消散。定海珠光华更盛,混元金斗嗡鸣震颤,金蛟剪煞气一敛,皆成无主之宝。
“此三宝,今归尔所有。”
“安心炼化。”
冥河声无起伏道!
精卫恭敬跪接,三宝入怀,她心头大石落下一角,却未全松。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方微缩的黄沙浊浪世界,九曲蜿蜒,杀机隐现。
“师尊,弟子于三山关困斗多日,深感九曲黄河阵玄妙无穷。求师尊为弟子指点迷津,将此阵化为己用。”
冥河垂眸,望向那方九曲世界。片刻,冥河抬手,两物自虚空浮现。
其一,血海珠。通体暗红,内蕴无尽污浊血气,乃是冥河自血海本源凝炼亿万年而成的极品后天灵宝,虽非先天灵宝,凶威却不逊先天。
其二,血海冥沙。一粒粒暗沉无光,细如微尘,却是血海之底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污浊本源所化泥沙,专污元神、蚀法宝、乱天机。
“九曲黄河阵,重在阵眼。”
“若以陨圣丹为眼,此阵可困圣人。可惜这陨圣丹,为师却是没有。”
冥河声如古井,将血海珠与血海冥沙推向精卫:
“不过以此珠为眼,以此沙代黄河沙。阵成,虽困不得圣人,困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绰绰有余。”
精卫双手捧过二宝,心头狂喜,面上仍强自镇定,深深叩首道:
“多谢师尊成全!”
“嗯。”
冥河露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精卫眉心,说道:
“吾观尔瓶颈已松动。下去闭关,混元金仙后期,不远矣。”
精卫再拜之后,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冥河与天螟。
冥河的渐渐变冷目光,缓缓落在这位跟随自己最久,桀骜不驯的大弟子身上。
“尔这逆徒。”
“可知错?”
冥河声音平淡,却冷如九幽玄冰。
顿时天螟身形一震,那苍白阴郁的面容上,桀骜与凶戾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自内心深处升起的畏惧。
他双膝一屈,重重跪伏于地,额头触冰冷石砖,不敢抬起。
“弟子不知错在何处。求师尊明示。”
天螟声音发涩,不复佳梦关前那吞噬功德、力压玄都的狂态。
冥河俯视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寂静如死。良久,冥河开口道:
“那开天功德,岂是你能吞噬的?”
闻言,天螟匍匐的身形僵住。
“你自以为神通盖世,可吞万物。可那开天功德,乃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所遗,大道所钟,圣人亦不敢轻动。”
“你以为你吞了它?错。”
“是它,寄在了你体内。”
……………………
天螟浑身发抖。他感受到了——那团盘踞在他本源深处、三月来无论如何炼化都纹丝不动的金红异物,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如一只正在睁开的眼。
“待到功德反噬,便是尔身死道消之日。”
冥河阖目,声如宣判!
“弟子,求师尊救命!”
天螟以额头触地,痛苦说道!
冥河望向殿外无尽虚空,开口道:
“开天功德之因果,为师化解不了。”
“你带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去不周山。”
“求你大师伯。”
“他或许有办法。”
冥河的声音再次恢复平静,带着一丝天螟从未听过的无奈。
天螟伏地良久,终是叩首道:
“是!弟子谨遵师命。”
天螟起身,将那尊失了三分功德、仍有瑕疵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收入袖中,退出大殿。
火云洞天外,血云翻涌。天螟立于云海边缘,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唯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有了恐惧。
他化作一道黯淡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不周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