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老祖看着他,心中微微叹息。他知道帝辛此刻的痛苦,那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老夫还有一言,姜王后与二位殿下的元神,并未消散。他们已前往封神台,待封神大劫结束,自有封敕。届时,未必没有重聚之日。”
天狼老祖宽慰帝辛,说道!
帝辛闻言,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面色稍霁。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默良久,仿佛在与自己的命运做着最后的抗争。
许久,帝辛睁开眼。那双眸子中,原本的悲痛与愤怒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宛如深渊一般,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来人。”
殿门被推开,一名侍卫躬身而入,抱拳道:“大王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增兵游魂关。守关将领,务必严加戒备,日夜巡视,不得有丝毫懈怠。”
侍卫虽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抱拳道:
“遵旨!”随即退了下去。
殿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夜色与寒风隔绝在外。
帝辛转过头,望向天狼老祖,拱手道:“多谢前辈深夜相告。此事,孤知道了。”
“陛下保重,老夫告辞了。”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帝辛一人。他独自立于殿中,望着窗外那轮残月,久久未动。夜风从窗棂间吹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乱了他的发丝。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响起,随即被夜风卷走,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而伯邑考,则是连夜来到了东鲁之地。
营丘城,侯府大殿。
殿宇巍峨,气势恢宏。朱柱盘龙,青砖铺地,正中央高悬一方匾额,上书东鲁雄藩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含刀兵之气。
殿中,文武分列,肃然而立。
东伯侯姜桓楚端坐于主位之上,身披玄色蟒袍,腰悬长剑,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与上一任商王帝乙年龄相差无几。
但周身气息却依旧浑厚如山,修炼人族武道,实力太乙金仙,在八百诸侯之中,已是顶尖之列。
他身侧,立着一位青年男子,虎背熊腰,目光锐利,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那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意。乃是东伯侯世子,姜文焕。他的修为,比其父姜恒楚更胜一筹!
殿中气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客位之上那道温文尔雅的身影上。
伯邑考端坐于客位,一袭白衣,面容清隽,神态从容。面对东鲁满殿文武的目光,他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品着案上的香茗。
姜桓楚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位西伯侯世子,深夜来访,说有要事相告。他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外交辞令,却没想到。
“世子。”
姜桓楚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伯邑考放下茶盏,抬眸望向姜桓楚:
“侯爷亲眼所见,何须再问?”
大殿浮现一团光影。那光影之中——妲己踏入姜王后寝宫,一掌拍下。姜王后肉身崩碎,元神飘散。碧玉踏入殷郊殷洪寝宫,两道妖光横扫而过,两位殿下同时陨落。
姜桓楚死死盯着那团光影,双手紧紧攥住扶手,指节发白。姜文焕更是双目赤红,周身煞凝聚!
“帝辛——!”
姜文焕猛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我妹妹待他如何?我那两个外甥,是他亲生骨肉!他竟纵容妖妃,下此毒手!”
他周身气势暴涨,那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伯邑考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
“世子息怒。”
姜文焕怒视着他: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
伯邑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文焕兄若是此刻怒而兴兵,才是正中那帝辛下怀。”
姜文焕一愣。姜桓楚抬手,制止了儿子:
“文焕,退下。”
姜文焕咬牙,却终究不敢违逆父亲,退到一旁。
姜桓楚亦是压下心中犯涌的杀意,望向伯邑考:
“世子不远万里而来,将此消息告知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他起身,走下主位,来到伯邑考面前,郑重拱手:
“世子此恩,姜某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