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东海之滨,金鳌岛在云雾缭绕中显露出巍峨的轮廓。岛前碧游宫的宫门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海的界限,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一道流光自东海疾驰而来,划破长空,最终稳稳地停在宫门之前。天螟收起遁光,身形显露,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走出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正是伯瑝与十大神将。
他们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衣甲破损,法器黯淡,昔日天庭神将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弱。
天螟回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淡然,说道:
“几位,到了。”
伯瑝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宫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金鳌岛,截教圣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踏足此地。
十大神将更是神色各异,他们本是天庭旧部,与截教素无往来,此刻却不得不依赖这位神秘的天螟道人,被带入这截教的核心。
“进来吧。”
宫门开启,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宫中传出
天螟迈步而入,步伐沉稳,仿佛踏着天地的节拍。十一人紧随其后,踏入碧游宫。
宫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上清道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仿佛与这宫殿融为一体。
他目光扫过那十一道虚弱的身影,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能活着回来,便是幸事。”
天螟行至殿中,恭敬行礼:
“圣人,天螟幸不辱命,将伯瑝与十大神将带回。”
上清道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辛苦你了。东海之事,本座已知晓。你做得很好。”
天螟垂首,语气谦逊:“圣人过誉。既已完成承诺,天螟便告辞了。”
“去吧。”
天螟转身,大步离去。经过伯瑝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渊,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中,重归寂静,只剩下上清道人与那十一道虚弱的身影。
伯瑝上前一步,艰难地行了一个大礼:
“伯瑝,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十大神将亦纷纷跪倒,齐声道: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本座救你们,自有本座的考量。”
上清道人声音淡然,他的目光落在伯瑝身上,继续说道:
“伯瑝,尔为人教弟子,又有金乌血脉,本有混元金仙修为。如今被太昊吞噬大量底蕴,已跌落至大罗金仙。然此劫已过,日后定当大道平坦。”
伯瑝垂首,面露苦涩:“师叔明鉴。那太昊以万龙图录炼化我等数月,血肉魂魄被吞噬十之八九,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至于大道,吾如今不过大罗实力,前路茫茫……”
十大神将亦是低头不语,无言以对,他们的情况与伯瑝相似,修为尽失,前途未卜。
上清道人沉默片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他缓缓开口:
“本座有一法,可助你们快速恢复修为。”
伯瑝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还请师叔相助!”
十大神将亦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上清道人,期待着他的下文。
上清道人抬手,一幅古朴的画卷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那画卷展开,其内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仿佛一方真实的世界在其中运转,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此图之内,有一方世界,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灵气浓郁远超洪荒。你们进入其中修炼,当可事半功倍。”上清道人解释道,“何时恢复修为,何时出来。本座不催你们。”
伯瑝眼眶微红,重重地跪倒,声音哽咽:
“多谢师叔!”
十大神将亦随之跪倒,齐声道:
“多谢圣人!”
上清道人抬手一挥,山河社稷图光芒大放,化作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十一道身影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刻,十一人消失于殿中,被收入那方世界之内。
殿中,重归寂静。上清道人收起山河社稷图,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天螟远去的身影。
他再次出手,为其遮掩天机,使其行踪不被外人察觉。
不多时,西方须弥山外围,虚空之中。天螟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立于云海之上,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察觉此处竟藏着一人。
远处,那座巍峨的佛山金光万道,梵唱隐隐,时有佛门弟子驾云出入,一派兴盛祥和的景象。
然而天螟的目光却冰冷如刀,他没有急于动手。上清道人要的是让准提知道手伸得太长的代价,而非与佛门全面开战。
他需要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佛门肉痛却又无法大动干戈的机会。
天螟盘坐于虚空之中,身形彻底融入层层云海,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本就是这云海的一部分。
而在九州之地,汜水关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七日。
梅山七圣与随侍七仙的对决,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方圆千里的山川被二人夷为平地。
袁洪与乌云仙的战斗尤为惨烈,二者皆是顶尖高手,神通广大,法宝惊人。袁洪浑身浴血,手中镔铁棍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乌云仙同样面色苍白,混元锤上裂纹密布,气息翻涌不定。
第七日的黄昏,如血的残阳将汜水关外的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连绵千里的战场上,罡风裹挟着血腥气与泥土的腥气,卷过夷为平地的山峦。
袁洪立于半空,手中那根历经无数次碰撞的镔铁棍已然崩缺了数个缺口,原本灵动狡黠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却依旧燃烧着一股不屈的野火。
在他对面百丈处,乌云仙拄着那柄裂纹密布的混元锤这位截教的顶尖高手,此刻道冠歪斜,衣袍破碎,周身原本狂暴的法力此刻如强弩之末,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