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崇氏兄弟大营。
正值午时,烈日高悬于空,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天地烤得一片焦灼。
中军帐内,尽管悬挂着厚重的毡毯以遮挡酷热,却依旧难掩那股沉闷与压抑。烛火在白昼的微光中显得黯淡无力,摇曳的光影映照着崇侯虎与崇黑虎两张阴晴不定的脸。
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地掀开!
“哗啦——”
原本被热浪封锁的帐内,骤然卷入一股凛冽的劲风。这道风不带一丝暑气,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吹散了帐内的沉闷。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踏入,身后是白得刺眼的烈日,而他的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将那股灼人的热浪生生隔绝在外。
“见过世子!”
崇侯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伯邑考微微颔首,神色古井无波。他并没有因为外界的酷热而有半分燥热,目光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扫过二人。
那目光中不含喜怒,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崇侯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世子,末将愿率北地大军,归降西岐!”
崇黑虎紧随其后,亦跪倒在地。
“末将愿降!”
伯邑考俯视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三分了然,七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二位侯爷识时务,本世子心领了。”
他衣袖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无形之力将二人托起。
“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便是西岐的人。”
崇侯虎与崇黑虎起身,垂首而立,不敢直视伯邑考的目光。他们心中如明镜般清楚,这所谓的“归降”,不过是做给九州之人看的一场戏。
他们体内的劫气种子,早已将他们化作提线木偶,身不由己。但这话,他们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将所有的屈辱与恐惧深深埋藏在心底。
二人随着伯邑考进入西岐城,不多时便来到侯府正殿。
姬昌端坐于主位之上,下方文武分列。
伯邑考踏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灯般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敬畏,有狂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姬昌看着他,目光尤为复杂。这个儿子,他曾以为只是温文尔雅、不问政事的长子。
可如今,他手持轩辕剑,身负后土令,在朝歌城下击败帝辛,让昆仑弟子退避,让九州震动。他,早已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姬昌缓缓起身道:
“邑考,老夫年迈,无力再统领西岐。这西伯侯之位,该由你来继承了。”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望着伯邑考,等待他的答复。
伯邑考看着姬昌,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父侯。”
“西伯侯之位,您继续坐着便是。”
姬昌愣住了。文武众人也愣住了。
伯邑考继续道。
“西伯侯,是商王册封的诸侯。而我要做的,是取代商王的人。”
说话间轩辕剑出鞘!
那柄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金光大放,照亮了整个大殿!
一股浩瀚、威严、君临天下的气息,自伯邑考身上轰然爆发,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神摇曳,心生臣服之意。
“从今日起,我伯邑考自封为——”
“周王。”
周王,不是西伯侯,不是商王的臣子,而是与商王平起平坐的——王!
“好。”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