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银角回莲花洞报喜,忽见青牛精亦至。
银角又惊又喜,忙挽金角,引青牛同入洞府。
將羊脂玉净瓶安於案上,方喜问道:“小青牛,你何以下界莫不是守牛童子疏懒,让你私自来的”
青牛精嚼了橘子,咽下方道:“非也。先前有阵妖风,颳得天昏地暗,连索链俱皆刮断。我见四下无人,故此下界寻你耍子。
还有,你这娃娃,休得无礼。老夫『小青牛』之称,岂是你乱叫的在兜率宫胡乱唤便罢了,到此凡间,须叫我甚么”
金角道:“却还是小青牛。”
银角笑道:“哦,原来是私自下凡。老爷得知,岂不怪罪於你小青牛。”
青牛无奈长嘆,知这称呼一时难改,便说道:“我本欲下来看你二人一趟便回,不期却撞著几人。”
银角道:“是哪几人与你下凡有甚相干”
青牛精道:“我下界之时,撞见黎山圣母,与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他道要去拦阻取经僧人,唤我同往。恰才来这平顶山,便与他並惠岸行者,在那山坳里权做村妇人家。”
金角、银角本自欢喜,闻此言语,登时怔住。
四圣竟同你来此平顶山拦路
你却如何在这莲花洞中
那四圣又何在
二人猛忆前事,又想著紫金红葫芦內所装四人,两两对望,不觉喉咙一紧。
银角惊惧,颤声道:“哥、哥哥!莫非葫芦里装的,当真便是……”
金角亦手足无措,慌道:“未、未必是他!贤弟,休慌、休慌!”
隨即转视青牛精,急问道:“那四圣今在何处你怎生来得此洞四圣岂容你这般”
青牛精见他二人惊惶,心下疑惑,便问道:“有何不可说来也怪,我本与惠岸行者在彼屋守候,忽遇那伙取经人,隨后四圣便不知去向了。”
金角、银角闻听,浑身颤慄,已知葫芦里装的正是四圣。
青牛精道:“你等怎的了”
银角心惊,不敢多言。
金角只得將先前用葫芦装了四人之事,细细备陈一遍。
青牛精听了,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怪道四位倏然不见,却是被你这娃娃收了,妙哉,妙哉!”
银角瘫坐宝座,见他大笑不止,惊惶道:“你怎还笑得出来如今祸事临头,他日后寻来,我等如何是好。”
青牛精道:“无妨无妨,又非我收他。”
二人听了,默默无言。
这青牛既不肯相助,反在此幸灾乐祸。
他二人哪知,青牛前日被四圣阻截,又遭人牵缚,本就怀怨。
今见四圣落入葫芦,正中下怀,心中好生畅快,哪顾他二魔。
笑罢,青牛精望著玉净瓶问道:“那取经人,可收在瓶里”
银角道:“正是,唐僧已被我装入瓶中,只等寅將军取幌金绳归来,便可將他擒了。”
青牛精道:“你这娃娃,那唐僧乃凡俗之僧,若被瓶中化为脓水,岂不误了大事”
银角听了,转问金角:“哥哥,你未与小青牛说过”
金角道:“小青牛先你一步至此,哪来得及说”
说罢,二人便將前情细陈一遍。
青牛精听了,笑道:“原来你脸上这伤,是那凡僧打的恁多法宝在手,反被个和尚揍了,好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