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见乌鸡国这般惨状,不觉愕然。
天年乾旱,草子不生,百姓飢殍遍野,甚是伤情。
陈禕按下心中躁动,他记得,原著这乌鸡国国王好善斋僧,文殊菩萨奉佛旨来度他归西,赐个罗汉之位。
但文殊菩萨化身凡僧试探其心时,因几句言语相难,便被国王用绳子捆了,在御河里浸了三日三夜。
后来脱身,如来佛祖便差青毛狮子精前来推他下井,浸他三年,以报三日水灾之恨。
然因果报应,本应国王自受,怎生连累一国百姓,同遭此难
三年乾旱不雨,饿殍遍野,不知枉死几多生灵。
若说此乃取经功果之由,陈禕决然不肯认同。
他虽自詡心硬如铁,见这般惨况,亦不由得为之动容。
“先前便该拿了葫芦,將文殊困在內,令他独受其苦!甚么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被凡夫捆缚浸河三昼夜尚且不能脱身,真真把佛门麵皮都丟尽了!”
陈禕心中暗骂,隨即抱起那衣衫襤褸、啼哭不止的稚子,轻嘆一声,唤道:
“悟空。”
悟空道:“师父,有何吩咐”
陈禕嘆道:“悟空,你先去寻些野果,虽不能饱腹,也可与百姓解燥。再往天上下一场甘霖,倘有罪责,为师一力承当。”
悟空看了眼稚童,应声唱个大喏,当即纵筋斗云,径去寻果祈雨。
陈禕望著怀中稚子,自袖中摸出一枚桃儿。
此乃昔日黄风岭所存,虽已干皱,却也强似无有。
四下打量一番,他悄悄將那干桃递与孩童,低声道:“且先吃些充飢。”
隨即扯衣袍將他遮了,盖因恐被眾百姓看见,必致生乱。
待孩童食尽,连果核都强咽下去,犹自舔著那双沾土的手,陈禕方將他放下。
他本非善类,一心只图速通西行路。
只是遇此惨事,若不耽搁行程,些许善事,他也愿出手一解。
四望悟空尚未归来,陈禕便对八戒、沙僧道:“徒弟,你二人既会呼风唤雨之术,且先上天施雨救民。”
八戒挠头道:“师父,老猪虽会此法,然此地亢旱数年,定有隱情,恐是天庭定数,轻易动不得。”
陈禕自然晓得八戒这番顾虑。
只因若无天庭玉旨颁下,私自降雨乃是触犯天条的死罪。
想当年涇河龙王不过私改雨数、错了时辰,便被押往剐龙台斩了首级,落得身首异处。
这般擅动雨泽,轻则重刑加身,重则性命难保。
八戒这般顾虑,原是常理。
可陈禕心底却是透亮。
这乌鸡国三年大旱,压根不是天庭降灾,而是佛门自家报私仇酿下的孽债,与天庭无半分干係,故而他才敢执意吩咐。
纵是违了常规,也有他担著。
陈禕道:“无妨,你二人只管降雨。若是怯了,便叫扫相施法,你二人隨我入宫见那国王。”
八戒忙道:“师父休要轻慢老猪!不过降雨小事,老猪这便去办!”
话音未落,但见天色陡暗,乌云密布。
须臾,狂风骤起,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