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八戒、沙僧二人,正爭取经途降妖之功,那树上吊的孩童,偏不肯依。
八戒拦住悟空,急嚷道:“你这娃娃,老猪好心救你,反不领情今日定要救你一救!”
这呆子一心抢功,那里管甚么好歹,分明是猪油蒙了心。
遂掣戒刀,挑断绳索,放下那孩童。
那娃娃蹲在地上啼哭道:“师父啊!我手脚俱麻,腰胯酸疼,须得人背我方行。”
悟空眼珠一转,忙上前笑道:“师父,且让老孙来。”
话音未落,一把扯住那娃臂膊,便往背上驮,半分机会也不与他人。
八戒方要嘟囔,早被陈禕叫住:“八戒,便交悟空驮他罢。”
呆子只得忍气吞声,立在一旁。
那娃娃暗喜,顺顺噹噹地伏在行者背上。
原来这般做作,正是红孩儿与那老魔定下的奸计。
眾人之中,唯悟空与黑熊精最是难缠,次则陈禕,又次方是八戒三人。
本欲先擒那猴与黑熊,却不知黑熊精何故不在,此事便易了数分。
悟空將那娃扯至路边,掂了一掂,只觉甚是轻巧,笑道:“师父,这娃娃忒轻也!”
陈禕冷眼观瞧,留神四下动静。
他料定布袋罗汉断不独自前来,那长眉罗汉,必在暗处埋伏。
论道行,单个罗汉绝非悟空敌手;若眾罗汉齐至,更兼法宝相助,却是不好相与。
他西行路紧,无心在此虚耗时光,久留必耽搁行程。
思忖无果,陈禕便道:“悟空,將这娃娃送归原处,我等即刻西行。”
又叮嘱道:“且须当心。”
悟空闻言,眼珠一转,笑应一声,便驮著那“娃娃”径投西路而去。
陈禕手执锡杖,翻身上马,在后紧紧相隨。
只见那背上孩童,转首瞥了陈禕一眼,便向悟空低声笑道:
“师父休要行急,此路顛簸,我年纪幼小,禁受不住哩!”
悟空笑道:“嘿嘿,你这小娃,有甚神通尽可使出,也教老孙学学师父背妖的滋味!”
那孩童道:“果然被你看破,不愧是孙猴子。”
悟空眉梢一挑,道:“嚯”
话音未落,那娃娃却就解尸出了元神,跳將起去,佇立在九霄空里,显化出本相。
你道他怎生模样:
九霄显圣梵僧豪,阻道扬威气吐霄。
袋纳乾坤人种秘,砂凝造化金丹昭。
挥囊暗摄群魔胆,掷土能移眾岳腰。
此去西天休猛进,罗汉拦关法界牢。
只见他自袖中摸出一捧金丹砂,望著悟空笑道:“孙悟空,休怪贫僧无情!今日便教你师徒,尝尝这金丹砂的厉害!”
说罢,將砂望低拋落。
悟空只觉背上一轻,心下正自疑惑。
后方陈禕却瞧得分明。
那布袋罗汉既已跳在半空,手中更持著一件物件,劈头砸將下来。
陈禕急声高喊道:“悟空当心!”
话音未落,那漫天金砂便滚滚而来!
好砂!正是那:
似雾如烟初散漫,纷纷靄靄下天涯。
白茫茫,到处迷人眼;昏漠漠,飞时找路差。
打柴的樵子失了伴,採药的仙童不见家。
细细轻飘如麦面,粗粗翻復似芝麻。
世界朦朧山顶暗,长空迷没太阳遮。
不比囂尘隨骏马,难言轻软衬香车。
此砂本是无情物,盖地遮天把怪拿。
师徒眾人见飞砂迷目,把头低了一低,足下就有三尺余深。
你道此此是何宝物
乃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中,如来佛祖亲炼的金丹砂。
偏生是悟空火眼金睛的克星,一沾眼目,便酸涩难睁,端的厉害无比!
慌得他將身一纵,跳在浮上一层,未曾立得稳,须臾,又有二尺余深。
八戒、沙僧急呼道:“师父,师父!我被陷住了!”
那小白龙就地一滚,现了白龙本相,振鬣欲腾九霄,却被那砂裹住,半分也飞不动。
陈禕心下焦躁,拔足抽身,身化虹光,径上云头,要寻那布袋罗汉的难。
那罗汉望见,急按云头落下,摇身一变,又化为那堂倒洞堂小妖,隱没无踪。
陈禕纵云四顾,不见踪影,当即运开天眼神通,要將这山间邪祟照察分明。
遂口中怒骂道:“好个孽障!竟敢来拦我取经大路!好好好!今日若教我拿住,定打杀你一两个,休怪贫僧辣手无情!”
......
与此同时,远处观望的红孩儿暗自惊嘆,道:“此是何宝,竟能困敌如斯!”
老魔背手笑道:“些许微物,何足掛齿。”
隨即又道:“大王,接下来且看你施展手段。”